园区外,临时观察点。
陈立蹲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后面,通过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火光和硝烟笼罩的建筑群。
他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胸膛里仿佛有团火在烧,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撼与亢奋的强烈刺激。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玻璃碎裂声、建筑崩塌的闷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构成一首残酷而暴烈的交响乐,通过数百米的距离传来,依然震得人耳膜发麻。
炸弹的红光一道道划过黑夜,爆炸的火光不时将那片局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瞬间亮起又迅速暗下,留下更浓重的阴影和滚滚黑烟。
比电影里看到的,真实一万倍。
没有慢镜头,没有背景音乐,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暴力释放。
空气中似乎都飘来了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卢军、李卫、老雷和鹰眼紧挨在他身边,同样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场。
他们的眉头都紧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战场的各个细节和火力变化。
他们能从那混乱的声响中分辨出不同武器的射击节奏、爆炸物的当量,
抵抗者的组织程度,以及敢死队那高效冷酷的推进路线。
“东侧二楼火力点,机枪,压制了三秒后被火箭筒敲掉了。”
老雷低声说,象在自言自语,又象在给陈立解说。
“他们推进速度很快,但消耗也不小。”卢军判断道。
陈立听着他们的低语,看着望远镜里那些在火光中时隐时现、如同鬼魅般收割生命的黑色身影,手心微微出汗。
这不是游戏,不是演习,是真实的杀戮,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那些被轻易打倒,炸碎的身影,不久之前可能还是作威作福,
肆意折磨他人的恶徒,此刻却象麦秆一样被成片割倒。
这种生命在绝对暴力面前脆弱如纸的景象,带来的冲击力无与伦比。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颤栗从脊椎升起。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力量与毁灭的敬畏,
以及潜藏在内心深处、被这血腥场面隐隐勾起的……兴奋?
他自己都诧异于这种反应。
普通人如果经历这一幕,都可以吹一辈子牛。
陈立在心悸之馀,感到血液在加速流动,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似乎在苏醒。
这就是刀口舔血的世界吗?残酷,直接,生死一线,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几人看得入神,全身肌肉都因紧张和莫名兴奋而绷紧时,
卢军腰间的加密通信器,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怀特略微急促但依然冷静的声音:
“卢,目标从主楼地下密道逃脱,进入西侧丛林,我正在追踪热源信号,你们可以按预定路线进入园区,
跟随我的实时定位坐标前进,可以开始收尾作业,主目标逃往西侧丛林。”
卢军立刻按下通话键:“收到,我们立刻出发,保持信号更新。”
通信结束,卢军与陈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种种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他用力点了一下头。
“走!”
卢军低喝一声,率先从掩体后跃起。
六人小队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有序。
他们沿着预先侦察好的安全路径——避开正面交战最激烈的局域,从园区东侧一段因早先爆炸而坍塌的围墙缺口快速潜入。
一进入园区内部,那战场的气息瞬间浓烈了十倍。
硝烟味、血腥味、东西烧焦的糊味、尘土味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辛辣刺鼻。
脚下的地面不再平整,到处都是碎石、瓦砾、弹壳,
还有一滩滩在昏暗光线下呈现深黑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
温度似乎都比外面高了几度,那是爆炸和火焰残留的馀热。
他们快速穿过一片狼借的空地,不远处就是主楼。
主楼正门方向枪声爆豆般响起,火光闪铄,显然是敢死队正在与突然出现的外来武装车辆激烈交火。
子弹呼啸着在空中穿梭,偶尔有流弹打在附近的墙壁或地面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经过主楼侧翼时,陈立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就在一个临时用沙袋垒起的掩体后,他看到了杰克逊高大的身影。
杰克逊正端着一挺轻机枪向大门外猛烈扫射,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
将他涂满油彩的脸映照得如同战神,又如同恶魔。
他似乎心有所感,在换弹匣的间隙猛地回头,正好与陈立的目光隔着几十米和弥漫的硝烟撞在一起。
杰克逊的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迅速抬起没握枪的左手,伸出两根手指,
先指向自己的眼睛,然后用力戳向西侧——那片漆黑茂密的丛林方向。
意思是:我看到你们了,目标在那边,快去。
卢军立刻挥手,小队加速向西侧围墙方向冲去。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曾是花园、现在布满弹坑和焦黑植物的局域时,
侧前方一堆装饰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身影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差点撞到李卫身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
那人影惊恐地尖叫着,双手高举,手里没武器。
他穿着质地不错的丝绸衬衫,但此刻沾满了泥污和血迹,
脸上也是脏污不堪,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正是被赵凯抛弃在密道入口的那个心腹。
李卫的枪口瞬间顶在了他的额头上,手指扣在扳机上。
“等等!”
卢军阻止了李卫,走上前,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个吓破胆的男人。
3“你是谁?”
“我……我是凯少……不,是赵凯的助理,我……我就是个办事的。”
心腹语无伦次,身体抖得象筛糠,“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我知道这里的一切。”
“赵凯呢?”卢军直接问。
“他……他从密道跑了,往西边丛林里跑了,带了十几个最厉害的内卫,还抓了五个女孩。”
心腹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我知道密道出口大概在哪个方向,我知道他们可能去哪,我带你们去,只求你们饶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