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军看向陈立。
陈立盯着这个涕泪横流的男人,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寒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心腹抖得更厉害:
“带路,找到他,你或许能多活几分钟,耍花样,现在就死。”
“是是是不敢耍花样,绝对不敢。”心腹拼命点头。
卢军示意李卫将他押在队伍中间,小队继续前进,很快来到西侧围墙。
这里相对安静,围墙也有破损。
众人翻墙而出,一头扎进了前方无边无际、仿佛巨兽之口的黑暗丛林。
一进入丛林,环境骤变。
扑面而来的是又湿又闷的热气,耳朵里满是各种虫子的叫声,四面八方都是。
几乎没什么亮光,只有一点惨淡的月光,在地上照出些零零碎碎的光斑。
这时候夜视仪就成了眼睛,通过镜片看出去,整个世界是一片幽幽的绿色。
那些树干的型状歪歪扭扭,怀特的定位信号断断续续,但方向明确。
卢军根据信号,结合那个心腹提供的零星信息,带领小队在密林中快速穿行。
陈立紧随其后,他身体素质极佳,但丛林行军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努力调整呼吸,学着前面卢军他们的步法和节奏,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
那个心腹被李卫用枪顶着,跌跌撞撞地在前面带路,嘴里不时低声念叨着:
“是这边……我记得这个大树……前面有条小河,过了河有个小山坡,
山坡那边好象有个小村子……赵凯说过,万一有事,可以往有人的地方躲,混进去……”
大约在丛林中跋涉了四十分钟后,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仿真鸟叫的口哨声。
是预先约定的接头信号,卢军立刻回应。
很快,两道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从一棵巨树后闪出,正是怀特跟熊。
怀特脸上也涂着油彩,作战服被树枝刮破了几处,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手里拿着一个带屏幕的便携式热成像仪。
“就在前面,不到一公里。”
怀特低声对卢军和陈立说,指了指屏幕。
屏幕上,十多个聚集在一起的热源信号清淅可见,正停留在某个相对开阔的局域,
周围还有几个稍小的,似乎蜷缩在一起的热源。
“他们停下来了,可能是在休息,那里确实有个很小的村庄,只有十几间屋子。”
卢军看着屏幕:“有多少武装?”
“十几个护卫。”
陈立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生命的热源光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他抬头,通过层层枝叶看向前方黑暗:“直接打,速战速决。”
“好。”卢军点头,迅速制定简易计划,“鹰眼,你占据制高点,提供狙击掩护。
老雷,鬼影,你们从左侧迂回,切断他们往丛林深处逃跑的路线。
怀特,熊你们和我从正面进攻,制造混乱,老板,李卫,”
他看向陈立和李卫,“你们和……跟着我们,伺机抓住赵凯。”
陈立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点了点头。
鹰眼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影中,去查找狙击位置。
老雷和鬼影也向左翼潜行而去。
卢军和怀特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向着村庄方向摸去。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前方壑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上稀稀落落地建着十几间简陋的高脚屋,
大多是竹木结构,有些亮着昏暗的油灯光,这就是那个小村庄。
村庄边缘,靠近丛林的一小片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十几个人影围在火堆旁,
或坐或站,正是赵凯和他的内卫队。
那五个女孩被绳子拴在一起,蜷缩在火堆旁稍远一点的阴影里,低声啜泣着。
赵凯瘫坐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破木箱上,气喘吁吁,满脸汗水和疲惫,
昂贵的丝质衬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发福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
他一边喘气一边骂骂咧咧:
“妈的……累死老子了……这破路……等老子缓过劲来,联系上将军,非把那些敢来找事的杂碎全灭了不可……”
他旁边的内卫们也都是一脸倦容,抱着枪,警剔地看着四周黑暗的丛林,但显然精神也松懈了不少。
他们认为已经摆脱了追击,这里又是偏僻村庄,暂时安全了。
“去,看看村里有没有吃的喝的,搞点过来。”
赵凯对一个内卫吩咐道,又贪婪地看了看那对双胞胎,“把她们俩带过来,给老子捏捏腿。”
两个内卫应了一声,一个朝最近的亮灯屋子走去,另一个则走向那群女孩。
就是现在!
“行动——!”
卢军的命令通过耳麦瞬间下达。
“砰——!”
首先响起的是怀特的狙击枪声,经过消音,声音闷响。
那个正走向女孩的内卫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爆开一团血雾,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倒地。
“敌袭——!”
赵凯和其他内卫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抓起武器。
“哒哒哒——!”
卢军和李卫从正面丛林边缘猛地现身,两支突击步枪喷吐出灼热的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篝火旁的人群。
两名刚站起来的守卫胸口爆开血花,惨叫着倒下。
“左边,左边也有。”
老雷和鬼影从侧翼开火,交叉火力瞬间笼罩了这片空地。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赵凯的内卫毕竟是精挑细选、有些战斗经验的亡命徒,最初的惊慌过后,
立刻依托房屋、树木、车辆残骸进行反击。
自动武器的射击声响彻小小的村庄,子弹在夜空中交错飞射,
打在木屋墙壁上噗噗作响,木屑纷飞,篝火被子弹打得火星四溅。
鹰眼的狙击枪如同死神的点名,每次闷响,必有一名试图查找更好射击位置或者露出破绽的内卫倒下。
但内卫们也学乖了,尽量缩在掩体后,疯狂地向枪声响起的方向扫射。
陈立跟在卢军他们侧后方,借助一棵大树的掩护,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他没有贸然开枪,而是在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