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坐下,腰背挺得笔直,这是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
他以前是某特种部队的退役兵,因为一次违规行动被开除,后来被赵天豹收留,成了他手下最得力的‘清洁工’。
“目标在羊城,沉家老别墅。”
赵天豹将手机推到阿鬼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一个年轻人的侧脸,正是陈立。
“这个人,我要他消失,干净,不留痕迹。”
阿鬼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下面附带的地址信息。
“他身边有保镖,可能不止一个,别墅里还住着沉家两个女儿。”
赵天豹补充道,“如果可能,把那两个女孩也带回来,但这只是次要目标,首要目标是陈立,明白吗?”
“明白,”阿鬼将手机递回去,“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二哥到了再定,”赵天豹抿了一口酒,“他今晚就到,这次行动,我二哥会带几个好手过来,但主要行动还是由你负责策划和执行。”
“阿鬼,这个人不简单,他杀了很多人,包括一些雇佣兵,不要轻敌。”
阿鬼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那是听到强劲对手时的兴奋。
“我喜欢有挑战性的目标。”
“很好,”赵天豹笑了,那笑容温和有礼,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去吧,先做前期准备,等我二哥到了,我们再详谈。”
阿鬼站起身,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后,赵天豹重新走到窗前。
“陈立……”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灼热的馀味。
羊城的清晨在湿热中苏醒。
私人飞机降落在白云机场的商务区时,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赵天虎走下舷梯,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早已等在停机坪边缘。
车窗降下,露出了赵天豹那张戴着金丝眼镜,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二哥,一路辛苦。”他拉开车门,语气熟稔。
赵天虎点了点头,将随身的包递给迎上来的司机,俯身坐进了车内。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燥热隔绝,清凉的空调风让他绷紧的神经稍稍一缓。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别墅区。
赵天豹的这处私宅风格现代简约。
两人在客厅落座后,赵天豹从酒柜取出杯子,倒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的碰撞下轻轻晃动。
“陈立这个人,大哥那边怎么说?”赵天豹没有过多寒喧,收起笑容直接切入正题。
赵天虎端起酒杯,沉吟片刻后说道:
“陈立必须死,至于沉家那对姐妹……如果可以,带回来,但无论如何,陈立是首要目标,绝不能有失。”
赵天豹点了点头:“我们的人在外围盯了三天,发现别墅里不止他们四个,又多了五个生面孔,应该是陈立新添的保镖。”
“恩?”赵天虎眉头一拧,放下酒杯,“他察觉到我们了?”
“不清楚……”赵天豹摇了摇头,神色间也有一丝疑虑,
“也许是常规的加强防卫,也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总之,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棘手。”
中午时分,阿鬼到了。
这个矮壮的光头男人走进客厅时,脚步轻得象猫。
他先向赵天虎微微躬身:“虎哥,豹哥。”
“坐,”赵天豹指了指沙发,“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赵天豹详细说明了陈立的情报,别墅的结构,以及已知的人员情况。
阿鬼听得很专注,只在关键处提了一两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所以,内核目标是陈立,次要目标是沉家姐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阿鬼总结道。
“没错,”赵天虎接过话,“我这次带了八个雇佣兵过来,都是硬手,你有什么计划?”
阿鬼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电子屏前,盯着别墅的结构图看了足足三分钟。
“既然如此,只能正面突入,”他终于开口,语气果断,“我熟悉别墅结构和周围环境,由我带路指挥。”
“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赵天虎皱起眉头。
“别墅只有正门一个主要出入口,没有其他容易突破的路径,要想快速控制局面,这是最直接的方式。”阿鬼解释道。
赵天豹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要速战速决,就定在今晚行动。”
“明白。”
下午,赵天虎带来的八个雇佣兵抵达别墅。
清一色的精悍汉子,年龄多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几乎都是西方人面孔。
他们体格健硕,动作间带着久经训练的协调与力量感。
肤色在长期日晒下显得粗糙,高耸的颧骨和深陷的眼窝让每张脸都轮廓分明。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们的眼睛——眼神锐利得象磨过的刀锋,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冰冰的光。
没有多馀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与警剔。
他们的表情普遍淡漠,嘴角紧抿,仿佛没有任何温度。
站在那里,即便不说话,也自然散发出一股经过硝烟淬炼过,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阿鬼向他们简要交代了任务目标和行动时间,随后便对他们的实力进行了考察。
阿鬼的身手,只能用‘非人’来形容。
当两名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同时向他发起攻击时——一人正面突进,拳风刚猛;
一人侧翼切入,锁喉扫腿,配合堪称教科书般精准——阿鬼的反应却简单得令人心寒。
他甚至没有大幅移动。
面对正面袭来的重拳,他只是微侧肩膀,那拳头便擦着衣角落空。
而他顺势扣住对方手腕的力道,却让那名壮汉瞬间脸色煞白,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乎在同一瞬间,侧翼扫来的腿攻已至,阿鬼只是抬膝。
看似随意地一顶,精确地撞在对方腿部的麻筋上,那凌厉的攻势顿时瓦解,第二名雇佣兵跟跄后退。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阿鬼的脚步甚至没有离开原地一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静得可怕。
只有当他被三名顶尖好手以三角阵型围住,承受来自三个方向,毫无间歇的全力进攻时。
他流畅的动作才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凝滞,但也仅仅是一丝凝滞。
这种游刃有馀背后透出的,是一种深不见底,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战力。
赵天豹看着场中的打斗,转头对赵天虎说道:“二哥,过两天那边要举行拍卖会了,需要你亲自过去坐镇招待客户。”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行一次这样的拍卖,将收集来的优质女孩作为‘货物’集中处置。
通常由赵天豹亲自押送过去,而柬国那边的总部则由赵天虎坐镇——
那可不是赵凯之前那样小打小闹的场面,而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赵家在那边甚至直接供养着将近一个营的正规军队,这还不包括他们内核成员身边的精锐保镖。
他们知道那边的生意才是根基,远比陈立的事重要。
赵天虎闻言点了点头:“我今晚就动身过去,你明天准时把‘货’送到就行。”
“好,”赵天豹应道,“羊城这边的事,交给阿鬼处理就够了。”
赵天虎表示同意。
他了解阿鬼的能力,无论是身手还是头脑都十分出色,他们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好。
“陈立……停一下……”
沉思的哀求声里混着哭腔,在昏暗的房间里低低响起。
她断续,近乎气音的请求,飘荡在陈立与沉念耳边。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起伏的轮廓,与那压抑不住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此刻唯一的画面。
此时的她长发被汗水粘在潮红的脸颊和脖颈上,随着尚未平复的粗重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