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射般的枪声早已被拳脚到肉,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濒死短促的惨哼所取代。
每一次声响的间隙,都必然伴随着一个守卫以各种惨烈的姿态倒下。
那个黑色的身影在货架的迷宫中神出鬼没,他总能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用最原始暴力的方式,一击终结。
而守卫们胡乱扫射的子弹,除了将仓库打得一片狼借,流弹四处横飞伤及自己人外,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捕捉。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用枪口瞄准的敌人,而是一个在黑暗中狩猎,精通杀戮艺术的幽灵。
张国栋和张丽持枪小心翼翼地跟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个戴着头盔的神秘人,仿佛在玩一场单方面的猎杀游戏。
他是唯一的猎人,而仓库里那些平时穷凶极恶的守卫。
此刻却成了惊慌失措,被逐一清除的猎物。
“他……到底是谁?”女警张丽喃喃道,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既有面对血腥场面的紧张,也有对那神秘人匪夷所思战力的震撼。
张国栋摇摇头,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不管是谁,他救了我们,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个人,比这里面所有的犯罪分子加起来,还要危险一百倍。”
大约十分钟后,仓库内零星的抵抗枪声彻底停歇。
地面上又增添了十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陈立从一个货架后走出,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仓库更深处、那弥漫着异味和隐约呜咽声的局域走去。
张国栋和张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决。
他们必须跟上去,无论前面是什么,这是他们的职责。
两人握紧枪,咬牙跟在了陈立身后。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足以成为梦魇的景象。
长长昏暗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用粗钢筋焊接成的牢笼。
每个笼子里都塞着好几个人,他们衣衫褴缕,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有些人身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和伤口,空气中弥漫着粪便、尿液、汗馊味和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恶臭。
“这……这是……”张丽的职业素养让她勉强没有吐出来,但眼框瞬间就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敢相信,在繁华都市的角落里,竟然隐藏着如此践踏人性的人间地狱。
张国栋的眼睛也布满了血丝,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
他从警二十多年,见过不少恶性案件。
但眼前这大规模,系统性地囚禁,虐待人口的情景,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寒意。
这简直是文明的耻辱!
陈立对这一切似乎视若无睹,或者说,他冰冷的怒火早已在胸腔里燃烧殆尽,只剩下纯粹需要执行的毁灭。
他脚步不停,走到走廊尽头,对着那扇紧闭,看起来最结实的铁门,抬腿就是一记猛烈的正蹬。
“轰隆——!”
整扇铁门连着门框都在巨力下变形,向内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门内是一间装修相对考究的办公室。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惨白如纸。
文叔——是这里的二把手。
“别过来。”文叔的声音还算稳定,但微微颤斗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陈立在门口停下脚步,防弹头盔下的目光通过观察窗,冷冷地锁定他。
“你是谁?”文叔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和谈判,“赵家的仇人?还是……上面派来清剿的特警?”
“有区别吗?”陈立的声音通过通信器传来,带着电子质感,听不出情绪。
“有,”文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如果是特警,我认栽,按法律程序走,如果是仇家……我们可以谈。”
“我知道赵家在柬国所有的据点、他们的资金渠道,甚至他们背后一些大人物的名字……我用这些,换我一条活路。”
“我不需要。”陈立的回答简短而冷酷。
文叔愣住了——
“赵家的据点,我会自己去找,他们的秘密,我会亲手挖出来。”陈立缓缓走向他,“而你,必须死。”
“为什么?”文叔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尖叫起来,“我只是个管事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是赵天虎,赵天豹他们干的,我只是听命行事!我有什么办法?”
“外面笼子里那些正在受苦的人,是你看着关进去的。”
陈立的声音依旧冰冷,毫无波澜,“那些被殴打,被虐待,被当成牲畜一样买卖的人,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你或许没有亲自动手折辱他们,但你管理着这里,维持着这个地狱的运转,享受着由此带来的利益和权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象冰锥:“你,罪无可赦。”
“我……我……”文叔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诅咒。
陈立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一晃已到桌前,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扼住了文叔的脖颈。
“咔嚓——!”
干脆利落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陈立松手,任由那具瘫软的躯体滑落椅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办公室。
张国栋和张丽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神秘人,以暴制暴,手段残酷得令人心惊,但他摧毁的,又是一个真正该死的人间魔窟。
“你……到底是谁?”张国栋沉声问道,目光锐利,试图从头盔的观察窗后看出些什么。
陈立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答,径直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等等”张丽叫住他。
陈立停住脚步:“计算机,文档,还有这些人……”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守卫的尸体,“应该够你们向上交代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色防弹衣包裹的身影迅速融入仓库外更加深沉的夜色中。
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国栋和张丽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仓库里只剩下受害者们低低的啜泣和呜咽,以及远处隐约传来,越来越清淅的警笛声——他们的支持,终于到了。
夜空下,仓库燃烧的文档和部分杂物映出晃动的火光,混杂着血腥气的硝烟味随风飘散。
这个罪恶的窝点被彻底捣毁——
五分钟后,大批警察冲进仓库。
张国栋捂着伤口,指挥救援。
张丽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获救的受害者,久久无言。
“张队,那个神秘人……”
“忘了他。”张国栋打断她,低声道,“有些事,不需要知道。”
但他心里清楚,今夜端掉的这个魔窟,救出的二十多条人命,首功属于那个戴着面罩的死神。
“陈……陈立哥……”沉思此时双手死死抓着枕头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凌晨时分,陈立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与夜露的微凉回到了沉家别墅。
他没有开灯,径直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温暖的光晕将大床笼罩。
沉思和沉念原本已经相拥着睡下,被轻微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陈立哥?”沉思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睡意。
陈立应了一声,随后便脱下外衣,走进浴室。
很快,哗哗的水声传来——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们知道,他每次从外面办完那些事回来,总是需要某种方式来宣泄掉那些积聚,看不见的压力。
水声停了——
陈立擦着头发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和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但那双眼睛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带着夜风的凉意和自身滚烫的体温钻了进去。
被窝里瞬间被他的气息充满。
最初的嬉闹和亲密呢喃逐渐升温,空气变得粘稠而甜腻。
沉念早已在最初时,承受陈立首轮打击。
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锁骨,她眼神迷离…
陷入半昏半睡的迷糊状态,嘴角却还带着心满意足的浅笑。
战火的馀温转移至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