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的马蹄在路障前焦躁地刨着土,铁甲反射的月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为首的汉子勒紧缰绳,黑马扬起前蹄嘶鸣,他居高临下地瞪着沈未央:“区区几根破木头就想拦路?识相的赶紧挪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抓!”
沈未央没说话,只是将缠着荆棘的扁担又攥紧了些。指尖被刺扎得生疼,却让她更清醒——身后是学堂的灯,是孩子们的呼吸,是周婆婆塞给她的那包止血草药,不能退。
“别跟她废话!”旁边一个瘦高个官差挥着鞭子,“直接冲过去!”
黑马猛地向前冲,蹄子撞在圆木路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路障晃了晃,上面的荆棘藤却趁机缠上了马腿,黑马吃痛,人立起来,把骑在上面的官差甩了下来。
“废物!”为首的官差爬起来,拔出长刀砍向路障,“给我劈了这破东西!”
刀锋劈在圆木上,溅起木屑。张山突然大喊:“往这边来!”他拽着护林旗冲向侧面的窄巷,那里藏着赵石匠挖的陷阱——盖着干草的土坑,底下埋了尖尖的竹片。
官差们果然追了过去,领头的刚踏入巷口,脚下一空,“啊”的一声摔进坑底,疼得嗷嗷叫。后面的人慌忙停下,一时乱了阵脚。
“阿竹!”沈未央喊了一声。
阿竹抱着药箱冲出来,蹲在坑边飞快地撒下一把粉末——那是周婆婆配的麻药,遇风就散。坑里的官差很快没了动静,外面的人想拉他上来,却被崔杋扔出的石子打中手背,长刀“哐当”落地。
“你们敢拒捕?!”剩下的官差又惊又怒,举着刀乱砍,却被巷口的矮墙挡住,只能在外面跳脚。
火旺突然想起什么,拉着阿月往学堂跑:“我去拿弹弓!”学堂窗台上摆着他做的硬木弹弓,石头是磨得溜圆的鹅卵石。
沈未央看着护林旗在张山手里飘,忽然明白这旗的分量——不是因为绣了狐狸,是因为举着它的人,没一个想躲。赵石匠从树后跳出来,抡起锤子砸向官差的马腿,黑马受惊乱跑,把剩下的官差撞得东倒西歪。
“快!把他们捆起来!”崔杋喊着,和沈未央一起冲上去。官差们没了马,又被陷阱绊住,很快被村民们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火旺举着弹弓跑回来,见人都被捆好了,撇撇嘴:“我还没动手呢……”
沈未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抬头看见护林旗被张山插在村口的石墩上,月光照着旗上的白狐,像在眨眼睛。周婆婆拄着拐杖走来,手里的灯笼晃出暖黄的光:“我就说吧,这旗灵着呢。”
巷口的风卷着麻药味飘过,沈未央低头看了看被荆棘扎红的手心,忽然觉得,所谓守护,从来不是硬拼,是把每个人的力气拧成一股绳——就像那缠在圆木上的荆棘,单独一根很软,缠在一起,就能拦住狂奔的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