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刚编到一半，火旺突然“哎呀”一声跳起来，手里的竹条都掉在了地上。“沈大姐！你快看！”他指着刚才埋山楂籽的地方，眼睛瞪得溜圆，“冒芽了！真的冒芽了！”
沈未央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一看，果然，湿润的泥土里，钻出了点点嫩绿的芽尖，像刚出生的小鸟啄破蛋壳，怯生生地顶着层薄土。阳光落在芽尖上，映得那点绿透亮透亮的，看着就让人心头发软。
“我就说能长出来吧！”火旺兴奋地搓着手，又不敢伸手去碰，怕碰坏了嫩芽，只能蹲在旁边嘿嘿笑，“前几天还跟安仔打赌，他说这籽冻了一冬肯定坏了，现在输的人可要去给大家买糖葫芦咯！”
正说着，安仔背着个小竹篓从坡下跑上来，篓里装着刚采的野草莓，红得像玛瑙。“谁说输了？”他把竹篓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哼了一声，“这芽才刚冒头，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就算活了，也得等结了果才算数！”嘴上不饶人，手却很诚实地从篓里拿出颗最大的草莓，塞给沈未央，“刚摘的，甜着呢。”
沈未央咬了口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笑着说：“安仔这是怕输，先给我塞甜头呢？”
“才不是！”安仔脸一红，转身就去捡火旺掉的竹条，“我是看沈大姐刚才站了半天，肯定渴了。”
这时，白灵狐叼着个野鸡蛋跑过来，把鸡蛋往沈未央脚边一放，又扭头冲着坡上叫了两声。沈未央抬头望去，只见老栓扛着锄头站在坡顶，手里还捏着张纸，正朝这边挥手。
“是县上的信！”老栓大步走下来，把纸递给沈未央，“刚才去取柴火，见邮差送过来的，说是给你的。”
沈未央接过信拆开，越看眉头越舒展，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学堂的聘书！他们说看孩子们这阵子识了不少字，想请我去当助教，带带启蒙班的小娃娃呢！”
“哇！沈大姐要当先生啦！”火旺蹦得老高，“那以后是不是能天天在学堂见着你？我也要去启蒙班！”
安仔也凑过来看信，看完撇撇嘴：“当先生有什么难的，我也能！”话虽这么说，眼里的高兴藏不住，还偷偷把篓里的草莓又往沈未央面前推了推。
白灵狐像是听懂了好消息，用脑袋蹭着沈未央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尾尖的红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沈未央摸了摸它的头，又看了看那破土的嫩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去年埋下的山楂籽发了芽，当年随口说“想让孩子们多认点字”的话，也真的要成真了。
“走，”她把聘书折好放进兜里，拉起火旺和安仔的手，“去告诉周婆婆这个好消息，顺便问问她，当年教启蒙班的法子还记得多少。今天咱们加个菜，就用安仔摘的草莓做草莓酱，配着馒头吃！”
“好耶！”两个孩子欢呼着跑在前头，白灵狐叼着野鸡蛋跟在后面，阳光穿过篱笆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沈未央望着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泥土里的嫩芽，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里的约定，就像这新苗一样，只要肯等，肯守，总会慢慢长成想要的模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