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的州府,街面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寒风里裹着糖炒栗子的香。沈未央牵着火旺和安仔的手,站在出版社大楼前,俩娃穿着周婆婆新做的蓝布棉袄,领口绣着小小的山楂果,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李大叔编的竹哨,手心沁出了薄汗。
“别紧张,”沈未央帮火旺理了理棉袄的领口,“就像在村里给娃娃们讲故事那样,想说啥就说啥,咱守善乡的事,咋说都实在。”
出版社的编辑早已等在门口,一见他们就笑着迎上来:“可把你们盼来了!城里的娃们早就等着听‘山楂林里的故事’了,连市长都特意嘱咐,说这是‘接地气的精神课’。”
绘本首发式设在大厅里,台上铺着红绒布,摆着放大版的绘本插画,李大叔靠在山楂树下吹笛的模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暖。台下坐满了戴红领巾的孩子,手里都捧着本崭新的《守善乡的小护林员》,眼睛亮得像星星。
赵念山被请上主席台,他拄着拐杖,怀里抱着那本泛黄的护林日志,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咱守善乡的山楂林,不是天生就这么旺的。当年护林七子,顶风冒雪巡山,啃着冻硬的窝头也要给苗浇水,他们说‘树活了,人就活得踏实’……”
台下的孩子听得入了神,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手:“爷爷,李大叔真的会用山楂核刻字吗?他刻的‘守’字,是不是比书上的还好看?”
赵念山笑着从怀里掏出那颗磨亮的山楂核,举起来给孩子们看:“你们看,这就是他刻的。他说‘守’字得刻得深,才不容易被风雨磨掉,就像守林的心,得扎得深,才不会动摇。”
轮到火旺发言时,他攥着竹哨的手紧了紧,忽然把哨子放到嘴边,吹起了《护林谣》的调子。笛声虽生涩,却带着股山里的清亮,像山涧水淌过青石。吹完了,他才红着脸说:“这是李大叔教的调子。他说吹着这哨子巡山,树能听见,鸟能听见,连风都能听见,就知道护林人来了。”
安仔则举起自己的护林日志,指着上面画的白灵狐:“这是白灵狐,它会帮我们叼枯枝;这是霜雪,它会守着护林爷爷的旧笛。它们也是护林队的,比我们还认真呢!”
台下的孩子们爆发出笑声,有个胖小子站起来:“我也想当护林员!我家楼下有棵小树苗,我天天给它浇水,算不算?”
沈未央笑着点头:“算!只要心里想着护着点啥,就是好样的护林员。就像李大叔说的,守一棵树,守一朵花,都是守着心里的念想。”
活动结束后,孩子们围着他们要签名,有的还把自己画的山楂树塞过来。有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捧着绘本追出来:“沈姐姐,我能给白灵狐和霜雪寄肉干什么?我想谢谢它们护着林子。”
周婆婆把带来的山楂糕分给孩子们,笑眯眯地说:“你们要是想林子里的故事了,就看看绘本,要是实在想,就来守善乡,婆婆给你们煮山楂汤,带你们去看李大叔栽的老山楂树。”
出版社的编辑拉着沈未央的手,指着墙上的订单:“这绘本刚上架就卖空了,好多学校说要组织学生去守善乡研学,让孩子们亲眼看看‘守护’是啥样的。”
回程的马车上,火旺和安仔趴在车窗边,手里捧着孩子们送的画,脸上还沾着糖葫芦的糖渣。赵念山靠在车座上,摩挲着那本被孩子们传阅过的护林日志,纸页上多了几个小小的指印,像撒了把新的种子。
“你看,”他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当年七子守林,就盼着后人能记着他们的好。现在好了,城里的娃都知道了,这比啥都强。”
沈未央望着天边的晚霞,红得像山楂果,她忽然觉得,那本绘本就像颗山楂核,被孩子们带往四面八方,说不定哪天真能在陌生的土里发芽,长出新的守护之心。
马车轱辘轱辘地往前走,车里的竹哨偶尔发出一两声清亮的响,像在跟路过的风说:守善乡的故事,还长着呢,慢慢听,总会听进心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