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善乡的清晨总是从山楂林的露水味开始的。沈未央的耳孙提着竹篮去摘山楂果,篮子边缘还沾着昨夜的草叶,是今早帮邻居王婶扶篱笆时蹭上的。
“小央姐姐,等等我!”身后传来念念的声音,小姑娘背着个小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我娘让我把这罐蜂蜜给李奶奶送去,她说李奶奶的咳嗽该润润了。”
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脚下的泥土软软的,刚下过雨的缘故。远处,胖小子的耳孙正帮着自家爹修水车,木槌敲打木头的“砰砰”声顺着风飘过来,节奏稳稳的,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你看那边。”沈未央的耳孙指着不远处的晒谷场,小林的耳孙正带着几个孩子翻晒稻谷,阳光洒在谷粒上,金闪闪的,孩子们边翻边笑,偶尔抓起一把谷粒互相撒着玩,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地掠过头顶。
“昨天教你的纳鞋底针法,记住了吗?”路过李奶奶家时,老人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穿线,见念念探头,笑着招手,“来,再给奶奶看看,针脚匀不匀?”
念念红着脸走过去,把蜂蜜罐放在石桌上,拿起针线筐里的布片比划。李奶奶眯着眼看,时不时指点一句:“这儿得紧点,不然走路容易磨破;那儿松些,脚才舒服。”说话间,手里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那是她年轻时在纺织厂学的节奏,几十年了,还带着股认真劲儿。
晒谷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胖小子的耳孙把水车修好了,清澈的河水顺着渠道流进稻田,孩子们光着脚丫在田埂上跑,溅起的泥水洒在裤腿上,也没人在意。
“该回去做午饭了。”沈未央的耳孙看了看日头,篮子里的山楂果已经半满,红通通的,透着新鲜劲儿,“我娘说中午做山楂酱,你要不要来尝尝?”
念念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要!我娘还让我学做馒头呢,等会儿做完了,我送两个给你们家!”
两人往回走时,正遇上小林的耳孙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卷到膝盖,沾着泥点:“今天的土真肥,种下去的萝卜籽肯定能长得壮实。”他擦了把汗,脸上带着笑,“对了,傍晚村头的老槐树下有说书的,记得来听啊!”
风里渐渐有了饭菜香,各家屋顶的烟囱都冒出了烟,淡淡的,在蓝天下慢慢散开。沈未央的耳孙看着篮子里的山楂果,又看了看身边蹦蹦跳跳的念念,忽然觉得,所谓根脉,或许就藏在这平常日子里——是修水车的敲打声,是纳鞋底的针线声,是你送我一罐蜜、我分你半篮果的热乎气里。
“你看,”她指着田埂边悄悄冒头的新苗,“它们长得慢,可每天都在长呢。”
念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阳光下,那抹新绿确实比昨天又挺括了些,像极了此刻守善乡的日子,安安稳稳,却透着股向上的劲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