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午后，传脉架下已经挂起了串串藤制灯笼，红的、黄的，被风一吹轻轻摇晃，把影子投在雪地上，像一群跳舞的小兽。沈未央正和小石头一起，把晾干的藤条剪成小段，串成挂鞭的样子——这是山乡的老规矩，用藤条代替鞭炮，既应景又不伤草木。
“未央婶，你看我串的这个！”小石头举着一串歪歪扭扭的藤条，上面还别出心裁地系了几个彩色藤球，“像不像糖葫芦？”
沈未央笑着点头：“像！等会儿挂在门楣上，保准是全村最特别的‘鞭炮’。”
二柱扛着一捆干藤叶过来，脸上沾着点灰：“灶膛里的火生好了，就等晚上烧藤火守岁了。”他脚下踢着个藤编小筐，里面装着花生、瓜子，还有用藤叶包着的糖果，“秀儿说，这些都是按老方子做的，藤叶裹着糖，吃着有股清香味。”
秀儿抱着“全球藤香谱”从屋里出来，鼻尖冻得红红的：“刚把新收到的藤香记录加上了，那位法国老人的儿子寄来封信，说巴黎的杂交藤开花了，还附了张照片，蓝紫色的花，像极了咱这儿的藤呢。”
沈未央接过照片，阳光透过藤制相框照在上面，花瓣上的露珠仿佛都在闪：“真好，这藤香是真的绕着地球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傍晚时分，大家开始在院子里堆藤火。选的都是当年生的新藤，干透了，据说烧起来会有淡淡的清香。二柱用藤条在火堆外围编了个圈，像给火焰搭了个舞台：“老辈人说，藤火越旺，来年运气越旺，还能把晦气烧光。”
小石头拿着火柴跑过来，被沈未央拉住：“等会儿，先放串‘藤鞭’。”她拿起小石头串的那串“糖葫芦藤鞭”，挂在火堆旁的木桩上，“这鞭子一响（其实是藤条燃烧的噼啪声），年兽就不敢来了。”
夜幕降临，藤火被点燃，噼啪作响，火苗蹿得老高，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大家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藤叶包糖，听二柱讲过去的故事：“那年大雪封山，就是靠烧藤火取暖，煮藤叶粥才熬过来的。那时候的藤火啊，烧得旺旺的，映着雪光，就像现在这样，心里踏实。”
秀儿翻开香谱，借着火光念最新的条目：“巴西的朋友说，他们的藤开了橙红色的花；非洲的伙伴寄来藤编的小狮子，说是过年的吉祥物……”
正说着，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小石头兴奋地指着天空：“烟花！未央婶你看！”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落在藤火上，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沈未央拿起一根燃烧的藤条，在空中画了个圈：“咱也放个‘藤火烟花’！”
大家纷纷拿起燃烧的藤条，在空中挥舞，火星随着藤条的轨迹划出一道道光带，和天上的烟花交相辉映。藤香混着烟火气，在空气中弥漫，温暖又安心。
“守岁守岁，就是守住这团藤火，守住身边的人。”沈未央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说，“不管藤香飘多远，这团火、这些人，都是咱的根啊。”
小石头啃着藤叶糖，含糊不清地说：“明年，我要串个更长的藤鞭！”
藤火越烧越旺，映着一张张含笑的脸，把旧岁的疲惫都烧尽，也照亮了新年的期盼。火堆旁的藤香谱上，新的一页正等待着被填满更多关于藤、关于人、关于温暖的故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