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极地藤开花的消息刚传开,沈未央就收到了个更意外的包裹——来自南极科考站的木箱,里面装着段半冻僵的藤蔓,裹着厚厚的保温棉,附了张字条:“站内恒温舱培育的‘冰藤’,据说与极地藤同属,麻烦看看能否接脉。”
字条右下角的签名是“周明远”,沈未央愣了愣才想起,是十年前在藤艺交流会认识的老朋友,后来去了南极科考。
“南极来的藤?”小石头扒着木箱边缘,眼睛瞪得溜圆,“这地儿比挪威还冷,它能活吗?”
沈未央小心地取出冰藤,藤蔓呈深青色,带着细密的白霜,触之冰凉。他按秦老者日记里的法子,取来传脉架老藤的汁液,用银簪蘸着往冰藤的断口抹——汁液刚接触,冰藤就轻轻颤了颤,霜气竟散了些。
“有戏!”小石头举着放大镜盯着断口,“你看,它在吸汁液呢!”
三天后,冰藤的断口处果然冒出了细小白根,试探着往老藤的方向伸。沈未央把这一幕拍下来,连同极地藤开花的照片一起寄给周明远,附言:“已接脉,冰层下的根在长了。”
没过多久,科考站回了信,是段视频。周明远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举着相机,镜头里,冰藤在恒温舱里舒展新叶,叶片上隐约有祥藤的纹路。“这藤现在成了站内的‘吉祥物’,”他哈着白气笑,“队员们说,看见它就像看见家里的藤,踏实。”
视频最后,周明远指着远处的极光:“等冰藤爬满舱壁,我就用它编个藤篮,装满南极的冰晶石给你寄去——算咱南极藤和山乡藤的信物。”
沈未央把视频存在“藤语档案”的电子册里,转头就见小石头蹲在藤园角落,对着株新开的“混血藤”发呆。那是法国薰衣草藤与山乡紫滕杂交的品种,花瓣紫中带蓝,香气混着两种藤的清冽。
“爹,莉娜姐姐寄来的薰衣草籽,混着咱的藤粉种下,真长出新的了。”小石头手里捏着片花瓣,语气里满是惊奇,“植物也会像人一样,生‘孩子’吗?”
沈未央被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算是吧。就像不同地方的人交朋友,处得好,自然会生出新的牵挂。”
正说着,秦老者拄着藤杖过来,手里拿着本泛黄的线装书:“找着本更老的‘藤谱’,你看这页。”
书页上画着幅“藤舟图”,一艘用巨藤编织的船,帆上写着“通远”二字,旁边注着:“藤舟可破浪,藤语能越洋,千年藤脉,不在藤身,在人心。”
沈未央盯着“人心”二字,忽然想起广场上那些不同肤色的笑脸,想起周明远在极光下的样子,想起莉娜寄来的花瓣书签——原来藤脉的延续,从来不是靠藤蔓本身的纠缠,而是握着藤的人,愿意把牵挂递出去的心意。
傍晚,藤园的广播突然响了,是村广播员的声音:“通知通知,今晚七点,藤语广场放映露天电影,放《藤岛往事》,带好藤编小马扎来啊——”
小石头蹦起来:“是讲百年前那些人的故事吗?我要坐在新碑下面看!”
沈未央望着天边的晚霞,藤语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搭银幕,孩子们举着藤编灯笼跑来跑去,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占座,空气中飘着藤花的香气。
他摸了摸腕上的藤镯,镯子随着脉搏轻轻发烫。远处传来隐约的船鸣,像是有新的藤舟靠岸了。
这藤脉的故事,还长着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