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钻进牧者头颅的瞬间，祂的身体剧烈抽搐。
不是主动的挣扎，是被侵入的本能反应。那些细如发丝却坚韧如钢丝的暗金色触手，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祂的眼眶、鼻孔、耳道、嘴角，甚至从脸上那些金色裂纹的缝隙中钻进去。
触手在向内钻。
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深处钻。
钻进皮肤，钻进肌肉，钻进骨骼，钻进脑组织。
目标是……神性核心。
虽然只是虚影，但牧者的意识依然寄宿在这具躯体内。而那些触手，作为祂分身的延伸，天然就与祂的神性同源。同源意味着……更容易侵入。
“呃……啊……！！！”
牧者喉咙里挤出压抑的、破碎的痛吼。
不是之前那种愤怒的咆哮，是纯粹的、生理性的痛苦。祂的双手还保持着想要合拢捏碎肉瘤的姿势，但十指僵硬，无法动弹。
触手已经控制了祂的部分神经。
融合肉瘤悬浮在祂双臂之间，表面那几十颗猩红的眼睛全部眯起，像是在笑。眼睛下方的腔口还在不断喷射新的触手，一条接一条，钻进牧者头部的每一处孔洞。
暗金色的粘液从触手钻入的位置渗出。
混合着牧者自己的金血。
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啪嗒。啪嗒。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程实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神明虚影，被自己的分身触手钻入头颅，痛苦抽搐，金血混着粘液流淌。
嘴角，缓缓勾起。
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父子相残……”
他嘶哑地说，声音里带着戏谑。
“真是……”
“一出精彩的家庭伦理剧。”
话音刚落。
牧者的身体，突然停止抽搐。
不是触手停止了侵入。
是祂的“抵抗”，停止了。
那些金色裂纹突然同时亮起！
不是之前被动共鸣的微光。
是主动的、爆发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炽烈光芒！
光芒从裂纹深处涌出，顺着触手钻入的路径，反向灌注！
触手猛地一僵！
钻入的速度骤降。
甚至有几条较细的触手，直接被光芒从内部“撑爆”，炸成一蓬暗金色的碎屑！
融合肉瘤表面的眼睛齐齐瞪大。
似乎没料到牧者还有反击的力量。
但牧者的反击，不止于此。
祂的双手突然动了。
不是继续合拢。
是……
拥抱。
双臂向内收拢，将那颗悬浮在中间的融合肉瘤，狠狠搂进怀里。
不是温柔的拥抱。
是毁灭性的、带着同归于尽意味的……
挤压。
“既然……”
牧者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嘶哑、破碎、但带着某种诡异的平静。
“你们想要……”
“我的身体……”
“那就……”
“全部拿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祂双臂的力量，爆发到极致！
融合肉瘤被狠狠挤压，变形！表面的眼睛一颗接一颗爆裂，粘液狂喷！肉瘤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骨骼和内脏被碾碎！
但肉瘤没有炸开。
反而……
向内收缩。
不是被挤压的收缩。
是主动的、仿佛融化般的收缩。
暗金色的肉质开始“软化”，像高温下的蜡，顺着牧者双臂的挤压，流淌进祂怀里。
然后，渗入。
不是附着在表面。
是真正地“渗入”牧者的身体。
通过祂手臂上的伤口。
通过祂腹部的巨大裂口。
甚至通过那些触手钻入的孔洞反向渗入。
肉瘤在……融入。
融入牧者的身体。
融入祂的神性。
融入祂的一切。
牧者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肌肉贲张的膨胀。
是畸形的、扭曲的、仿佛有无数异物在皮下蠕动的膨胀。
祂的手臂粗了一圈，皮肤下浮现出暗金色的、血管状的凸起。那些凸起在蠕动，像有活物在里面钻行。
祂的胸膛鼓起，肋骨的位置凸出十几根不规则的、尖锐的骨刺，刺破破烂的长袍。
祂的腹部边缘的皮肉开始疯狂增生，形成一圈圈恶心的、不断开合的肉质褶皱。褶皱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暗金色的、跳动着的东西。
祂的脖颈，肿胀得像注水的皮囊，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纠缠在一起的血管和神经节。
祂的头颅……
触手已经全部“融入”。
不再是从外部钻入，而是与祂的脑组织、与祂的神性核心，彻底……
融合。
祂的脸上，那些金色裂纹，已经变成了暗金色。
裂纹深处，不再是纯净的神性能量。
是污秽的、粘稠的、不断蠕动的东西。
祂的眼睛……
左眼还保持着原本的暗金色瞳孔。
右眼，已经变成了猩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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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分裂成几十个细小的、不断转动的红点。
像肉瘤表面的那些眼睛。
现在，长在了祂脸上。
牧者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看向那肿胀的、布满蠕动凸起的手臂。
然后，缓缓抬头。
看向程实。
左眼冰冷。
右眼疯狂。
“父子相残……”
祂重复程实的话，声音变成了两种音调的重叠。
一种是祂原本的金属共振感，另一种是肉瘤那种尖锐、癫狂的嘶哑。
“不……”
“这是……”
“合而为一。”
话音刚落。
祂猛地抬起右脚。
狠狠跺在地面！
不是简单的跺脚。
是倾注了全部畸变力量的、毁灭性的一踏！
轰！！！
脚下的深坑，骤然扩大！
不是向下塌陷。
是向四周撕裂！
肉质地面像被无形巨刃切割，裂开一道长达五十米、宽达三米的巨大裂缝！裂缝边缘的肉质疯狂翻卷，露出下面更深层的、纯粹的黑暗。
黑暗深处，传来清晰的……
吞咽声。
不是肉瘤那种贪婪的吞咽。
是更巨大的、更原始的、仿佛整个深渊本身在……
进食的吞咽。
裂缝在扩大。
向两侧蔓延。
向深处延伸。
像一张缓缓张开、准备吞噬一切的……
巨口。
程实盯着那道裂缝。
盯着裂缝深处那纯粹的黑暗。
盯着黑暗里隐约浮现的、某种巨大存在的……
轮廓。
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
凝重。
“看来……”
他低声说。
“家庭伦理剧……”
“要变灾难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