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廷走到木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李光则恭敬地侍立在他身边,微微躬身,姿态谦卑。
两人之间的地位,高低立现。
陈明廷拿起桌上的一张信纸,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高桥君,”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时的、略显生硬的口音,“小溪村的事情,你怎么看?”
李光立刻回答:“佐藤君,属下认为,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对方能精准地找到郭宝柱家,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东西全部运走,这说明,对方对我们的事情,很可能早有掌握。”
佐藤(陈明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你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鬼?”
高桥(李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对方的目标,可能不只是那些财物。”
陈明廷的眼神骤然一冷。
“你是说……他们盯上了我们?”
李光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佐藤君,咱们这批货,价值太高了。光是那批从山里弄出来的青铜器,就足够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更别说,还有那些从各地搜刮来的古籍字画、金银玉器……”
“如果对方真是冲着这批货来的,那咱们接下来的行动,恐怕会有大麻烦。”
陈明廷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
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高桥君,”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断,“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将运货时间提前?”
李光愣了一下:“提前?”
“对。”陈明廷抬起头,眼神锐利,“夜长梦多。既然已经被人盯上了,那就不能再按原计划慢慢来了。”
“必须尽快把这批货送出去,送到帝国手里。”
高桥光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那……提前到什么时候?”
佐藤明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会立刻给将军发报,请求‘珍宝号’提前到津港等候。”
“高桥君,你负责去召集我们的人手,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所有货物,全部集中运送到津港仓库。”
“时间……”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半个月。”
“半个月后,‘珍宝号’抵达津港,我们立刻装船,把这批货全部运走。”
李光立刻躬身:“是!属下明白!”
陈明廷站起身,走到那堆木箱子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箱子的表面。
他的眼神,复杂而冰冷。
“这批货……是我们潜伏这么多年,最大的成果。”
“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否则……”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你我都担待不起。”
李光浑身一凛,赶紧低下头:“属下明白!一定万无一失!”
陈明廷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电键,开始熟练地敲击起来。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在密室里回荡。
……
空间里。
南酥气愤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几发出‘咣当’一声。
“狗日的间谍。”南酥用尽全身地力气,双臂撑在茶几上,一双明眸狠狠地瞪着屏幕中的陈明廷和李光,“好啊,居然利用革委会的权力,残害我国的功臣,又借着抄家的名义,实则行强盗行为。”
“将我国的珍宝全部偷盗到他们的国家。这群狗日的小偷。”
南酥气得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坐回沙发上。
“恐怕陆大哥他们的任务,也跟这些该死的间谍有关系。”
看来,她的计划又要改一改了。
“这个陈明廷和李光确实该死,但却不能死在她的手里,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大鱼。”
“这个大鱼,就留给陆大哥吧!”
“啧,倒是可以帮帮陆大哥,给他送一下功绩。”
她勾唇笑看屏幕,看着陈明廷敲发电报的动作,看着李光恭敬侍立的样子。
“珍宝号。”
“津港。”
这下好了,不用一个一个的去找陈明廷的藏宝地了,就等着他们自己把东西拿出来,集中放到津港的仓库中。
反正陈明廷发电报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仓库的位置,也知道珍宝号到港的日期。
到时候,她可以一次性将东西都收走。
她华国的东西,当然要留在华国的土地上。
南酥抱胸靠在沙发上,狡黠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都来了,不让他们带点儿东西回去,那哪能行啊!”
“嘿嘿,到时候,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
“敬请期待吧!”
就在南酥计划着给狗日的间谍送什么大礼的时候,陈明廷已经发完了电报,带着李光离开了密室,至于去了哪里,南酥无心关心了。
南酥出了空间,直接出现在密室里。
她站在堆放着的箱子前,小手一挥,箱子从原地消失。
她没有离开,而是走到电报机前。
她一手抱胸,一手抚摸着下巴思考着。
“我要是把间谍的那些信件都拿走,万一陈明廷来个回马枪,那不就告诉人家,这个密室暴露了吗?”
南酥赶紧摇摇头,“不行不行,不能拿,不能拿!”
“但是,就拿一份,留个证据,总该可以吧?”
南酥嘻嘻一笑,闭上眼睛,伸出手指到那一摞信封上,至于拿到哪一封,就看天意吧!
抽出一封信后,南酥连看都没看,直接扔回空间。
她可看不懂樱花语,拆开看,也只能看个寂寞,还是别废那个劲儿了。
专业的事情,就得留给专业的人来做。
南酥很认同自己的想法,还抿着嘴,点了点头。
做完一切,南酥闪身回了空间。
那些箱子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她的主卧中。
南酥一一打开那些箱子,大黄鱼、翡翠、古董……而最多的,是青铜器。
天哪!
这些可是青铜器啊!
这要是流落到国外,我们国人还不得心疼死!
弄出去容易,弄回来,估计就得费很大的代价了!
“玛德!”南酥咬牙切齿,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南酥嘴里骂骂咧咧,可手上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慢。
她将从密室里收上来的那些宝贝全部都倒腾出来,将空箱子又都送回了密室里。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南酥叉着腰笑得开心,半仰着小脑袋,看向那扇需要两把钥匙合一块儿才能打开的大铁门。
等到陈明廷和李光过来取东西的时候,看到箱子都空了……
嘿嘿,到时候,他们就自己去狗咬狗去吧!
南酥满意地拍拍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呀,姑奶奶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
闪身回了空间,功成身退。
南酥回到陆家,看向炕上睡得香甜的陆芸,笑了笑,脱鞋上炕,利索地钻进被窝,渐渐进入梦乡……
……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
陆芸一如往常,起的非常早。
她坐起身子,转了转僵硬的脖颈,心中奇怪的很,昨晚睡得也太沉了些。
小腹涨涨地,她哎呦一声,顾不上去想其他的,瞅了一眼身旁睡得香甜的南酥,跟有野猪撵似的,翻身下炕,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匆忙跑向厕所。
哎呀妈呀,简直要憋死她了。
从厕所出来,陆芸感觉浑身舒畅。
陆芸没有回房间,直接去了厨房,给锅里加上水,升好火,便到井边打水,将水缸都填满。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一鸣的房间,见他还没有出来,喃喃自语,“看来大哥又出门了,不然不会这个时间还没有起来。”
陆芸洗了个手,去厨房热上了四个馒头,又熬上了两人份的大碴子粥。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回到房间,坐到炕边叫南酥起床。
“酥酥,起床上工啦!”陆芸推了推南酥的肩膀,“我哥不在家,我熬了大碴子粥,你吃咸菜不?我再切些咸菜出来。”
陆芸说了半天,都没能换来南酥的回应。
她扶额一笑,继续努力,“酥酥,赶紧起来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迟到可是要扣工分的。”
南酥睡得正香,就感觉耳边‘嗡嗡嗡’的,她知道是陆芸在叫她起床,可是,她的眼皮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就是睁不开。
“好困……”南酥哼哼唧唧,将薄被拉高,盖住自己的脑袋,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要睡觉,天不塌,就别叫我。”
“酥酥,你昨晚上去挖煤了?怎么困成这样?”陆芸挠了挠额头,没办法,叫不醒,那她只能帮南酥请假吧!
反正,哪怕南酥不上工,不挣工分,她和她哥也养得起南酥。
南酥的被子被陆芸往下扯了扯,这么蒙着头睡,多憋得慌啊!
陆芸看了眼南酥放在枕边的手表,见快到上工的时间,关上房间的门。
她去了厨房,坐在厨房里,独自吃了早餐。
临出门前,陆芸蹲在参宝的面前,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参宝,今天你先别去山里了,我不放心酥酥一个人在家睡觉。”
“你在家守着点酥酥,好不好?”
“嗯,真乖!”陆芸抱了抱参宝,然后松开它,站起身,“好了,那我去上工了!”
女主人可是男主人的心头宝,它可得守好了,不能让贼人觊觎它家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