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酥烦躁地挠挠头,陆一鸣和陆芸已经为她做的太多了,她可不能不知好歹,对他们兄妹索求无度。
唉,好苦恼啊!
就算她有空间,里面物资堆积如山,可怎么拿出来用?
看来,她得赶紧找个合理的理由,再去趟县城。
对,就说去邮局“拿”包裹。
家里给她寄了过冬的东西,这个理由最稳妥。
一想到县城,南酥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忽然想起陆一鸣。
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南酥甩了甩头,把那股突然涌上来的思念压下去,转头看向陆芸。
“芸姐,”南酥装作随意地问,“今天上工的时候,你见到曹知青了吗?”
陆芸正眯着眼享受难得的清闲,闻言想了想,摇摇头:“曹知青?好像……没看见。”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上午在地里的情形:“今天苞米地那边人挺多的,但我还真没注意曹知青在不在。怎么啦?”
“没什么,就随口问问。”南酥心里有了底,又追问了一句,“那……方知青和陶知青呢?他们俩在吗?”
提到这个,陆芸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们在啊。”
“早上方大哥还给了我一个煮鸡蛋呢。”
南酥看着她那副小女儿情态,心里也跟着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方济舟和陶钧都在,唯独曹文杰不见了。
这也侧面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说明,陆一鸣亲自出马将那些宝贝,和特务头头曹文杰给送走了。
只是……这样一来,陆一鸣肯定又得忙上好一阵子,说不定又要好几天见不到面了。
唉。
南酥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不能见陆一鸣的日子。
好想他。
想他冷峻的眉眼,想他沉默却坚实的怀抱,想他偶尔看向她时,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温柔。
不行,不能再想了。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得找点儿事儿干,转移一下注意力!
南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陆芸说:“芸姐,下午我也不想上工了。你帮我请个假呗?就说我……嗯,就说我身体还有点不舒服,想再歇半天。”
陆芸立刻紧张起来:“还不舒服?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不用不用,就是想偷个懒,出去透透气。”南酥赶紧摆手,然后说出了真正的打算,“我打算带着参宝和小闪电,去山上溜达一圈。”
“去山上?”陆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一个人去?那怎么行!山上都是野兽。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南酥心里暖洋洋的,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拉住陆芸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芸姐,我真的不是瓷娃娃。你不用,也不应该牺牲你自己的时间来时时刻刻围着我转。”
“你有你的人生,你有你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出事。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你们的保护下吧?”
“再说了,”南酥故意眨了眨眼,带点俏皮,“我有参宝呢!它可是狼王,有它在,什么野兽敢靠近我?它一巴掌就能拍飞!”
参宝似乎听懂了是在夸它,昂起头,骄傲地“嗷呜”了一声,尾巴甩得呼呼作响。
陆芸被南酥这番话说得愣住了。
她看着南酥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家哥哥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陆一鸣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不能因为关心,就把对方当成需要时刻看护的雏鸟。
那样不是爱,是束缚。
陆芸当时不太理解,觉得哥哥对南酥不够上心。
可现在,她忽然就懂了。
是啊,她又不是南酥的妈。
没必要,也不应该时时刻刻盯着她。
南酥是独立的,是聪慧的,是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
她之前那种过度的保护欲,或许……真的有些越界了。
想通了这一点,陆芸心里那点纠结和担忧忽然就散开了。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你说得对。”陆芸点点头,语气轻松了不少,“是我太紧张了。那你……注意安全,别往太深的地方去,早点回来。”
“知道啦!”南酥笑着应下,心里也松了口气。
总算说服这操心的姐姐了。
陆芸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站起身。
“那我去上工了。”她说着,脚步轻快地朝院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南酥挥挥手,“玩得开心点!”
看着陆芸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南酥也笑了。
这样挺好。
她转身回屋,背上背篓,想了想,又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闪电从窝里抱出来。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嗷”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参宝不用招呼,已经自动跟在了南酥脚边。
一人两狼,就这样出了门,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间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比院子里闷着的燥热舒服多了。
南酥深吸一口气,感觉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上山的路上,要经过一片缓坡,那里长满了猪草。
南酥远远就看见七八个村里的孩子,正蹲在那里,挥舞着小镰刀,吭哧吭哧地割着猪草。
孩子们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着也就八九岁,小的可能才五六岁,一个个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小脸晒得黑红黑红的。
他们最先看到的不是南酥,而是南酥身边威风凛凛、通体雪白的参宝。
“哇!是大白狼!”
“是陆叔叔家的狼!”
孩子们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齐刷刷地看向参宝,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喜爱,还有一点点不敢靠近的畏惧。
他们纷纷站起身,有些拘谨地跟南酥打招呼。
“南姐姐好!”
“南姐姐上山啊?”
南酥笑着回应他们:“你们好呀,在割猪草呢?真能干。”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孩子,最后落在参宝身上。
参宝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昂首挺胸,冰蓝色的眼睛淡淡扫过那群小豆丁,尾巴尖悠闲地晃着,一副“本王驾到,尔等还不速速膜拜”的高冷范儿。
南酥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参宝毛茸茸的大脑袋。
“参宝,你看,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你哦。”
参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尾巴却诚实地甩得更欢快了。
一个吸着鼻涕、脸上脏得都快看不出原本肤色的小男孩,咬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参宝,又看看南酥,鼓足了勇气,怯生生地问:“姐、姐姐……我……我可以摸摸它吗?”
其他孩子也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渴望。
南酥没有立刻回答。
她深深地看了那个小男孩一眼,又扫过其他孩子黑乎乎的小手和脏兮兮的脸蛋、脖子。
她轻咳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小男孩的问题,而是提高了声音,问所有孩子:“你们是不是都很喜欢参宝?很想摸摸它?”
孩子们想也没想,异口同声,声音响亮:“想——!”
南酥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们觉得,参宝的毛白不白?干不干净?”
孩子们看着参宝那身即使在林间光影下也白得耀眼的毛发,再次齐声回答:“白!干净!”
“对,参宝很爱干净,它的毛总是雪白雪白的。”南酥说着,话锋一转,“那你们呢?你们举起自己的小手,看看干不干净?”
孩子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举起自己的小手。
阳光下,一只只小手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有些孩子的手背上还有结痂的伤痕和污渍。
孩子们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看看参宝干净蓬松的白毛,小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赶紧把手往身上蹭,想把脏东西蹭掉。
南酥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却认真:“参宝喜欢和干净的小朋友玩。你们的手这么脏,要是去摸它,会把它的白毛弄脏的,参宝会不高兴的。”
孩子们一听,顿时急了。
“我、我回家就洗手!”
“我让我娘给我洗澡!”
南酥笑了,她从斜挎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水果糖。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一个个咽着口水,视线紧紧跟着南酥的手。
南酥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一颗糖。
“这糖,是奖励你们今天努力干活的。”
“但是,”她顿了顿,看着孩子们小心翼翼捧着糖,舍不得吃的样子,继续说,“下次我再见到你们的时候,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手洗得白白的,脸也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
“我不但再给他分糖吃,”南酥指了指参宝,“还让他摸摸参宝,好不好?”
“好——!”
孩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珍贵的糖,小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看起来像是孩子头的小男孩,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声保证:“南酥姐姐,我保证!我回去就用肥皂好好洗手,好好洗脸!我让我娘今晚就给我洗澡!”
“我也保证!”
“我也是!”
其他孩子纷纷跟着附和,一个个立下“军令状”。
南酥笑着夸了他们几句:“真棒!都是讲卫生的好孩子!好了,赶紧去割猪草吧。”
孩子们看了参宝几眼,才依依不舍地、蹦蹦跳跳地回到那片猪草地,继续干活。只是这次,他们割草的动作似乎都更带劲了,时不时还互相提醒“别忘了洗手”。
南酥看着他们充满活力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带着参宝继续往山上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觉得手里空落落的。
哦,对了。
刚才见到孩子们,她怕小闪电被吵醒,顺手就把它送进空间里了。
南酥意念微沉,感知了一下空间里的情况。
小闪电正窝在她专门为它准备的、铺着柔软棉垫的小窝里,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
睡得可真香。
南酥不打算打扰小家伙的美梦了,便没有让它出来。
她收回意念,目光落在山路两旁。
秋天正是山货丰饶的季节。
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一片背阴的坡地上,长满了绿油油、嫩生生的野菜。
荠菜、蒲公英、马齿苋……一丛丛,一簇簇,鲜灵得能掐出水来。
南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野菜!
新鲜的野菜!
她忽然就馋了。
想吃野菜猪肉饺子了。
想想那鲜嫩的野菜和肥瘦相间的猪肉剁成馅,包进薄皮大馅的饺子里,煮熟后蘸点醋和蒜泥,一口咬下去,汤汁混合着野菜特有的清香和肉香在嘴里爆开……
吸溜。
南酥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挖!
必须多挖点回去!
她立刻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小铲子,蹲下身,开始专心致志地挖野菜。
参宝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上山就撒欢跑得没影,去巡视自己的领地或者追兔子。
它这次格外安静,就蹲在南酥身边不远处的石头上,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草丛,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一副尽职尽责的保镖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