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妥帖的关怀,让南酥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暖洋洋的。
洗漱完,她端着那碗大碴子粥和馒头咸菜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大碴子粥熬得火候正好,软糯香甜,馒头暄软,咸菜丝拌了香油,咸香爽口。
简单的食物,却因为那份心意,变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南酥利落地将碗筷洗刷干净,然后端着一盆清水走到院子里。
一出屋门,她就看到了格外和谐的一幕。
参宝正趴在小闪电的窝边,低着头,一下一下,认认真真地给小狼崽舔着毛。
小闪电闭着眼睛,舒服得直哼哼,小尾巴尖还一抖一抖的。
阳光洒在它们身上,雪白的毛发镀上了一层金边,画面温馨得让人心都化了。
南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和馒头塞进嘴里,擦了擦手,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参宝察觉到她的靠近,抬起头,一双冰蓝色的狼眼看向她,尾巴轻轻摇了摇。
南酥蹲下身,先伸手摸了摸小闪电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闪电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痒痒的。
南酥的心都快被萌化了。
“参宝,辛苦你啦。”她转头看向参宝,声音温柔,“照顾小闪电累不累?”
参宝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南酥笑了。
她左右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摊开手心,意念微动。
下一秒,一个油光锃亮、散发着浓郁焦香和肉香的烤鸡腿,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里。
烤鸡腿还带着刚出炉的温度,表皮焦脆,油脂微微渗出,那香味霸道地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参宝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冰蓝色的狼眼“唰”地一下亮了,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烤鸡腿,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它最喜欢吃烤鸡腿了!
南酥看着它那馋样,忍不住笑出声,把烤鸡腿递到它嘴边。
“喏,奖励你的。照顾小闪电辛苦了,以后啊,我经常给你吃烤鸡腿,好不好?”
参宝迫不及待地一口叼住烤鸡腿,却没急着吃,而是先用脑袋使劲蹭了蹭南酥的小腿,表达着自己的开心和感激。
然后才叼着鸡腿,跑到院子另一边的阴凉处,趴下来,开始美滋滋地享用它的加餐。
那吃相,狼吞虎咽,却又带着一种优雅的凶悍,看得南酥直乐。
南酥小心翼翼地把小闪电抱进怀里。
小家伙软乎乎、暖烘烘的一团,依偎在她胸前,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南酥另一只手一翻,一个小巧的奶瓶出现在手里,里面装着温热的牛奶。
她把奶嘴凑到小闪电嘴边。
小闪电立刻张开嘴,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小爪子还一蹬一蹬的,喝得那叫一个欢快。
南酥抱着它,看着它急切喝奶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喂完了小闪电,南酥将它放回窝里,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她将院子里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又把屋里屋外都擦拭了一遍。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四十。
马上就要下工了。
陆芸做了一上午的工,肯定累坏了,回来还得给她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家伙做饭。
那她也太不识好歹了。
南酥挠了挠头,有点发愁。
可是……她真的不会做饭啊!
让她做饭,那不是给陆芸加餐,那是给陆芸添堵。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可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忽然,她眼睛一亮!
对了!
空间商城!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的空间商城五楼,不是有一条美食街吗?
各种菜系的饭店应有尽有!
南酥立刻集中精神,意识沉入空间。
不会做饭怎么了?
她有宝贝啊!
下一秒,南酥的小手一挥,院子里的桌子上,赫然出现了几盘热气腾腾的菜。
一盘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一盘酱香浓郁、滑嫩爽口的溜肝尖。
还有一盘清脆欲滴、碧绿生青的炒青菜。
旁边,还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晶莹剔透的大米饭。
趴在远处回味烤鸡腿的参宝,闻到空中飘过来的香味儿,都忍不住抬起头,朝这边张望了一下。
南酥看着这一桌“硬菜”,满意地点点头。
色香味俱全,完美!
她刚把碗筷摆好,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陆芸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脸上带着焦急,一进门就喊:“酥酥,饿坏了吧?我这就去做饭,很快……”
话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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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芸的脚步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院子里的桌子。
白花花的大米饭?油汪汪的红烧肉?还有那两盘一看就很好吃的菜?
这……这香味……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南酥笑着迎上去,拉住她的手:“芸姐,你回来啦?赶紧洗洗,吃饭了。”
陆芸被她拉着,眼睛却还粘在桌子上,声音都飘了:“酥酥……这、这些……都是你做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酥不是不会做饭吗?
这红烧肉的色泽,这刀工……怎么看都不像是新手能弄出来的啊!
南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陆芸因为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心。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她故意在“我”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点自嘲的俏皮。
“我是不会做饭,但我还没傻呀。难道不会做饭,就不能想办法让你吃上口热乎菜了?”
陆芸更懵了:“那这是……”
“买的呀。”南酥说得理所当然,推着她往水缸边走,“赶紧洗手洗脸,一身的汗。我专门去……呃,去县里国营饭店买回来的!快,趁热吃!”
陆芸被她推到水缸旁,机械地舀水洗手洗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专门去县里买的?
从他们大队到县里,来回得小半天呢!南酥为了不让她做饭,竟然跑了那么远?
不对啊,南酥上午不是不舒服在休息吗?
陆芸心里乱糟糟的,又是感动,又是疑惑,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里窜动。
等她擦干净脸,被南酥按着肩膀坐到桌边时,手里已经被塞进了一双筷子。
“发什么呆呀?快吃!”南酥自己也坐下,夹起一块颤巍巍、红亮亮的红烧肉,放到陆芸碗里,“尝尝看,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
陆芸看着碗里那块诱人的红烧肉,又抬头看看南酥笑盈盈的脸。
阳光照在南酥的脸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真诚和关切,没有一丝一毫的施舍或者居高临下,只有纯粹的“我想对你好”。
陆芸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
浓香的油脂混合着咸甜适口的酱汁在口腔里爆开,瘦肉酥烂,肥肉入口即化,好吃得让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南酥期待地问。
陆芸用力点头,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好次……真好次……”
南酥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空间商城出品,果然靠谱!这味道,绝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陆芸才稍微从美食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忍不住小声问:“酥酥,买这么多好菜……肯定花了不少钱和票吧?”
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南酥的东西都被偷了,现在肯定不宽裕,还为她这么破费。
南酥咽下嘴里的饭,看着陆芸那小心翼翼、带着心疼的眼神,心里软乎乎的。
这傻姐姐,自己过得那么难,还总想着别人。
“芸姐,”南酥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她,“钱赚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花的吗?”
“钱没了,可以再挣。粮票没了,也能想办法。”
“但是身体要是累垮了,那是花多少钱、多少好东西都补不回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与其现在省着,把身体搞垮了,将来把钱大把大把地送给医院,还不如现在多吃两口肉,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芸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南酥。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
她总是能听到那些大婶教育自己的闺女,要省,要俭,要拼命干活,女孩子更要懂得持家,不能乱花钱。
有了钱,得照顾家里,得支援兄弟子侄。
可南酥说,身体比钱重要。
南酥说,要多吃肉,把身体养好。
陆芸赶紧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大口饭,将那块美味的红烧肉,咽了下去。
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涨的,暖暖的。
“嗯!”她重重点头,再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露出了毫无负担的、灿烂的笑容,“南酥,你说得对!得吃肉!”
她不再犹豫,筷子伸向那盘溜肝尖,夹起一大块,塞进嘴里。
滑,嫩,鲜,香!
好吃!
看着她吃得香甜,南酥也开心起来,两人不再说话,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美食。
风卷残云。
最后一点菜汁都被陆芸用米饭擦干净吃掉了。
她满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餍足。
好久没吃得这么饱,这么好了。
“南酥,我来洗碗!”陆芸抢着站起来收拾碗筷。
“别动。”南酥按住她的手,“你上午干了那么多活,肯定累坏了,坐着歇会儿。碗我来洗。”
“那怎么行!”陆芸不依,“饭都是你准备的,碗肯定得我洗!”
“听话。”南酥不由分说地把碗筷摞起来,端去厨房,“就这么几个碗,我还能洗了?你坐着,陪我说说话就行。”
陆芸拗不过她,只好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南酥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
等南酥洗好碗出来,用毛巾擦着手,陆芸拍了拍身边的小板凳。
南酥走过去坐下。
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南酥,”陆芸看着院子里晾晒的玉米,闲聊道,“今天地里的苞米差不多就能收完了。记分员说,明天开始,就得去场院给苞米脱粒了。”
“等苞米处理完,土豆、地瓜也该收了。秋收完,交了公粮,分了粮,就能猫冬了。”
南酥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猫冬?
过冬?
她猛地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明面上,她的所有东西,包括过冬的棉衣棉被,全都被“偷”光了啊!
也就是说……
她,现在,根本没有过冬的衣物和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