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尘的身影回归凡尘,选择成为那片人间烟火的无名守护者时,林渊,并没有真正“消散”。
他化作了“道”本身。
他的意志,成为了新宇宙最底层的“秩序”;他的力量,成为了支撑万物运转的“法则”。他无处不在,是星辰的轨迹,是时间的流淌,是因果的锁链。
这是一种至高的存在状态,也是一种极致的孤独。
他能感受到每一粒尘埃的寂静,能听到每一颗恒星的呼吸,能看到凌尘在公园长椅上那个欣慰的微笑。他守护着这一切,却也与这一切,隔着一层名为“绝对理性”的薄纱。他成了规则,而不再是参与者。
这种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直到有一天,林渊那化为整个宇宙的“道心”,第一次,触碰到了一堵“墙”。
一堵,位于他这个宇宙之外的,无形,却又无比坚实的“世界之壁”。
在过去,“终焉之暗”的侵蚀,让他所有的精力都用于对内,修补这个千疮百孔的家。而现在,随着“终焉之暗”被“包容”,这个宇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固与和谐。林渊的感知,终于第一次,得以向外延伸。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才“看”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他所守护的,他与凌尘拼尽一切才保全的这个宇宙,竟然只是一片“叶子”。
一片悬浮在无垠虚空中的,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世界之叶”。
而在它的周围,是更多的,数之不尽的“叶子”!
有的“叶子”璀璨如烈阳,散发着纯粹的剑意,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一柄剑而生。
有的“叶子”漆黑如深渊,里面充满了混乱的魔能与疯狂的嘶吼。
有的“叶子”生机盎然,科技与仙法交织,演化出了不可思议的文明形态。
有的“叶子”则已经枯萎,正在被周围的黑暗虚空所吞噬,化为养料。
——诸天万界!
这四个字,如同大道纶音,在林渊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他与“终焉之暗”的战斗,不过是自己这片“叶子”内部的新陈代谢。而在这片无垠的“世界之树”上,还有更高级的捕食者,更宏大的战争,更恐怖的“终焉”!
林渊的道心,这片已经与宇宙融为一体的,绝对理性的“秩序之海”,第一次,泛起了名为“兴趣”的波澜。
不,那或许不是兴趣。
而是一种刻在灵魂最深处的“主角本能”。
一个习惯了站在棋盘前,而不是成为棋盘本身的存在,当他看到一个更广阔,更危险,也更精彩的棋局时,他又怎能甘心,只做一片沉默的“叶子”?
“凌尘已经找到了他的‘道’。”
“他,是这个世界的‘守’。”
林渊的意识,如同一位君王,在自己的国度里巡视。他看着凌尘融入凡尘,看着众生按照自己的选择演绎着悲欢离合,一股新的明悟涌上心头。
“那么,我”
“便去做这个世界的‘拓’。”
“我要去看看,这片‘树林’的风景。也要看看,是哪些‘虫子’,在觊觎着我这片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叶子’。”
这个念头,一定。
整个宇宙的法则,都为之一颤!
只见在那片曾经是“本源废墟”的宇宙核心地带,无数的秩序法则、时间碎片、空间本源,开始疯狂地向着一个点汇聚!
林渊,正在凭借自己对这个宇宙的绝对掌控权,为自己,重新凝聚一具可以行走于诸天的“道身”!
这具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纯粹的“秩序”与“法则”构成。它承载着林渊作为独立个体的全部意志与记忆。
光芒散去,一个身穿简单白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星海的年轻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不再是无处不在的宇宙法则。
他,又是林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久违的,作为“个体”的实感,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了蔚蓝色的地球上空,与那片凡尘,隔着一层薄薄的大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万古的家园,目光仿佛与公园里正在散步的凌尘,对视了一瞬。
两人没有言语,却已明了彼此的心意。
一个选择留下,守护现在。
一个选择远行,开拓未来。
林渊转过身,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隔着“世界之壁”的未知虚空。
他抬起手,对着那堵即便是“终焉之暗”也无法撼动的壁垒,轻轻一划。
刺啦——!
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裂缝,被他轻易地撕开。
裂缝的背后,是狂暴的时空乱流,是来自其他宇宙的,充满恶意的法则侵蚀。
但林渊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负手而立,一步踏入其中,白袍在乱流中猎猎作响,宛如一位即将踏上全新征途的君王。
“那么”
他的声音,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刻,轻声响起,充满了无尽的自信与从容。“就让我看看,诸天万界,谁,敢与我林渊对弈。”
林渊踏入世界裂缝的瞬间,便置身于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定律来描述的混沌之海。
这里,是“界之外,道之墟”。
狂暴的时空乱流,足以将不朽神王都撕成碎片,在这里只是最温和的“微风”。破碎的法则断片,如同致命的暗礁,四处漂流,每一个都蕴含着一个死亡宇宙的最后哀鸣。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上一秒你可能看到了某个世界诞生的光辉,下一秒就可能被另一个世界终结的黑洞所吞噬。
对于任何生命而言,这里是绝对的禁区,是九死一生的流放之地。
但对于此刻的林渊而言,这里只是一个有些“杂乱”的走廊。
他负手而立,白袍在足以湮灭星辰的风暴中,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泛起。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尺的“绝对秩序”领域,自然而然地形成。所有靠近的乱流与法则碎片,都在触碰到这个领域的瞬间,被无声无息地抚平、理顺,化作最温和的以太粒子,绕着他缓缓旋转。
他不是在对抗这片混沌,而是在教化它。
他本身,就是“秩序”的行走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