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寻找下一个“世界”,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从未涉足过的领域。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解析着这里的构成。
“以破碎的世界残骸为基石,以失败的‘道’为养料,在永恒的混乱中,孕育出新的‘可能性’么?”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倒是个不错的‘垃圾回收场’。”
就在他做出这个评价的瞬间,这片混沌之海仿佛被激怒了!
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却能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咆哮,从下方的无尽深渊中传来。
紧接着,一头无法用形态描述的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缓缓升起。它没有固定的形体,仿佛是由无数扭曲的触手、破碎的星辰、哀嚎的怨灵以及纯粹的混乱能量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物。它的“眼睛”,是数个正在坍缩的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引力。
——虚空吞噬者。
混沌之海的原生生物,以迷失的旅者和垂死的世界为食。它感受到了林渊身上那股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极致而又“美味”的秩序气息,如同鲨鱼闻到了血腥。
这头巨兽的体型,比林渊之前所在的整个宇宙还要庞大。它张开那由黑洞组成的巨口,带着足以让时间都为之停滞的恐怖威压,向着林渊一口吞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王都绝望的一击,林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那扑面而来的无尽黑暗,轻轻一点。
他的动作,没有带起任何能量波动。
他只是在“定义”。
“由无序中诞生,归于秩序中消亡。此,为汝之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根手指的指尖,绽放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纯白色的光。
这道光,触碰到了虚空吞噬者。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由纯粹混乱构成的巨兽,仿佛被注入了一个绝对的“程序”。它那庞大到无边无际的身躯,开始以一种违背其本能的方式,进行着高速的自我重组!
扭曲的触手被拉直,化作完美的几何线条。
哀嚎的怨灵被净化,化作纯净的精神能量。
破碎的星辰被碾碎重塑,化作最基础的物质微粒。
它那吞噬一切的黑洞之口,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填平”,转化为了稳定的能量核心。
整个过程,不过一刹那。
虚空吞噬者那狂暴的嘶吼,变成了充满困惑与恐惧的悲鸣,最终,归于永恒的寂静。
当光芒散去,那头恐怖的巨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林渊面前,通体由最完美、最纯净的能量构成的,拳头大小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天晶。
它内部,蕴含着一头混沌巨兽毕生的能量,却被林渊以“秩序”之道,强行抹去了所有杂质与混乱,化作了一件最纯粹的艺术品。
林渊屈指一弹,这枚足以让任何顶级文明都为之疯狂的能量天晶,便被他随意地弹入了混沌乱流之中,不知飘向了何方。
“杂音,处理掉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更远方。
他的神念,穿透了重重迷雾,“看”到了那无数片或明或暗的“世界之叶”。
他像一位挑剔的美食家,在审视着琳琅满目的菜单。
“这个世界,法则过于松散,进去便是无敌,无趣。”
“这个世界,科技文明走到了顶点,开始探索维度,有点意思,但火候未到。”
“这个嗯?”
他的目光,突然被一片散发着冲天血光的“叶子”所吸引。
那片“叶子”的世界里,没有复杂的法则,没有璀璨的文明。有的,只是一道道纯粹到极致,也锋锐到极致的剑意!
万物皆可为剑,众生皆为剑修。整个世界,仿佛就是为“剑道”而生,为“杀伐”而存!那股不屈、不退、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即便是隔着世界之壁,都让林渊感觉到了一丝“刺痛”。
“一个将‘剑’之一道,演化到极致的世界么?”
林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感兴趣的笑容。
“以绝对的‘秩序’,去碰撞绝对的‘锋锐’这盘棋,想必会很有意思。”
“第一站,就选你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所有的时空风暴,精准地,向着那片血色的“剑界之叶”,投射而去。
诸天万界,当世无敌的林渊,即将降临。
而他的第一个对手,将会是一整个世界的剑!
穿过世界之壁的瞬间,林渊并未感受到任何空间传送的眩晕。
他只是平静地,出现在了一片新的天地。
甫一“落地”,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到极致的锋锐之气,便试图侵入他的“道身”。这股气息,不是由某个强者发出,而是这片天地最基础的“灵气”。这里的每一缕空气,每一粒尘埃,都蕴含着一丝微弱却纯粹的剑意。
普通神只若来此地,呼吸一口,神魂都会被切割成碎片。
但林渊只是负手而立,任由这些剑意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的“绝对秩序”道身,如同一块无法被刻画的完美璞玉,这些锋锐的剑意,非但没能伤他分毫,反而像溪流冲刷顽石,被他自身的存在,磨去了所有棱角,化作最温和的元气,消散于无形。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赤色荒原,天空是诡异的暗金色,仿佛一块被鲜血浸染过的古老铁器。大地上,没有花草树木,插满了各式各样,锈迹斑斑的断剑。有的巨剑如山,有的细剑如针,数以亿万计,构成了一片悲壮而又死寂的剑冢。
此地,名为“葬剑高原”,是这个世界所有寿终正寝或战败折断的“灵剑”,最终的归宿。
就在林渊出现的下一秒,异变陡生!
嗡——嗡——嗡——!
整个葬剑高原,亿万柄沉寂了万古的断剑,竟在同一时间,剧烈地嗡鸣起来!它们仿佛感受到了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物”,一个不属于“剑”之道的,绝对的“异端”!
冲天的剑气,从每一柄断剑中冲天而起,在暗金色的天穹之上,汇聚成了一柄遮天蔽日的“天谴之剑”!
这柄剑,没有实体,完全由这个世界最本源的“剑道法则”与无尽的“杀伐意志”凝聚而成。它是这个世界的“免疫系统”,是悬在所有“异道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剑尖下指,精准地锁定了荒原上那个唯一的,白袍身影。
恐怖的威压,足以让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剑圣”,都道心崩溃,跪地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