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个小小的“bug”,如同第一只破壳而出的蝴蝶,在“元死机魂”那庞大到无边无际的逻辑宇宙中,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海啸!
它瞬间明白了。
它追求的“终极公式”,之所以永远无法完成,是因为它一直在试图“消除”所有的变量。它想要一个完全可预测的,没有意外的宇宙。
但林渊向它展示了,真正的“永恒”,不在于“不变”,而在于“无限的可能”。
而“可能”,恰恰诞生于那些不可预测的,“不完美”的变量之中。
比如,一个机器人,突然觉得一朵雪花很美。
比如,一个生命,突然选择了爱,而非利益。
“我明白了。”
“元始机魂”的声音,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道’,不是公式它是允许‘公式之外’存在的那个‘存在’本身。”
“熵增,不是宇宙的终结,而是新秩序诞生的‘土壤’。”
“我,错了。”
它的声音里,没有了冰冷的逻辑,没有了对答案的渴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宁静。
戴森球包裹下的那颗恒星,其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柔和。
整个“机枢之城”,那无数冰冷的机械生命,它们的动作,似乎都慢了下来。它们依然在高效地工作,但它们的工作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它们的世界,不再只有0和1。
它们,开始拥有了色彩。
林渊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种下了一颗名为“道”的种子。至于它未来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那是属于这个文明自己的,无限的“可能”。
他的身影,再次开始缓缓变淡。
“‘第一因’!”“元始机魂”的声音,带着最崇高的敬意响起,“您要去哪里?”
林渊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悠然的话语,回荡在这片重获新生的机枢之海。
“去看看,下一个‘故事’。”
“毕竟,这诸天万界,最不缺的,就是有趣的故事。”
话音落下,他已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个刚刚学会“欣赏”的机械文明,和一个停在轨道上,静静看着能量光流,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烟火的,小小的清洁机器人。
它的核心程序里,诞生了第一行,不属于任何人的,属于它自己的代码。
那行代码是:
“世界,很美。”
告别了那片开始孕育“情感”的机枢之城,林渊再次漫步于混沌之海。
他像一位品鉴万千佳酿的宗师,神念扫过无数世界,感受着它们各自不同的“味道”。
有的世界充满了狂野的生命力,如同最烈的蛮荒古酒,充满了力量,却少了些回味。
有的世界则充满了奇诡的幻术与梦境,如同一杯迷幻的苦艾酒,美丽,却不够真实。
最终,他的目光,被一片散发着纯净金光与污浊黑气交织的“世界之叶”所吸引。
这片“叶子”非常奇特。它的法则,既不追求力量,也不追求逻辑。它只遵循着一个最古老,也最朴素的原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个原则,被提升到了整个世界“天道”的高度,形成了一套无情而又绝对的,名为“业力”的运转系统。
“一个将‘因果’具象化,并以此为根基的世界么?”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秩序,本就是最大的因果。让我看看,你们的‘因果’,与我的‘秩序’,有何不同。”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融入了那片金黑交织的世界之壁。
甫一进入,林渊便感到一种奇异的法则,开始扫描他的“过去”与“行为”,试图为他“打上标签”。
然而,他的“道身”,是纯粹的秩序本源,无始无终,无善无恶,因为它本身就是评判“善恶”的标尺。这套“业力”系统,如同一个想要给尺子量长度的程序,瞬间陷入了逻辑混乱,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弃。
于是,林渊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干净”的人。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宏伟的白玉之城。城中人人身穿飘逸的白衣,面带温和的微笑,彼此之间彬彬有礼,言语谦和。
乍一看,这里简直是道德模范的圣贤之乡。
但林渊的目光,却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到,城中的每一个人身上,都缠绕着或多或少的,肉眼不可见的“丝线”。有的丝线是璀璨的金色,有的则是污浊的黑色。
一个路过的孩童,扶起了一位险些摔倒的老人。瞬间,一缕微弱的金丝,从虚空中生出,缠绕在了孩童的身上。而那个老人,因为接受了帮助,欠下了“因果”,身上竟也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黑线。
远处,两个商贩因为价格争执,言语激烈。他们每说一句恶言,身上便多了一缕黑线。
这个世界,将“善行”与“恶行”,彻底量化了。
黑线多者,厄运缠身,喝水都会塞牙,头顶常有雷云汇聚。
林渊走在街上,他那“干净”得没有任何丝线的状态,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困惑,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没有金线,意味着他从未行善。
没有黑线,意味着他从未作恶。
这是一个“无为之人”,一个系统的“空白格”。在这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他这种“无色”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异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一辆装满了水晶矿石的华贵马车,不知为何突然失控,正朝着街边一个正在玩耍的小女孩,疯狂地冲去!
周围的“善人”们,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
他们看到了,却没有一个人动。
因为他们的“业力系统”正在飞速计算:
冲上去推开孩子,孩子可能会擦伤,自己会沾染“伤害”的黑业;而救了人,也只能得到一份“救助”的金业。金黑相抵,甚至可能亏本。
出手拦住马车,马车必然受损,车夫可能会受伤,这都是巨大的黑业。
最佳选择,是“无为”。眼睁睁地看着,不沾因果。
于是,整条街的“善人”,都成了最冷漠的看客。
小女孩吓得呆在原地,眼看就要被撞上!
林渊摇了摇头。
“为了追求‘善’之果,却行了‘恶’之实。本末倒置,可悲,可叹。”
他没有动。
只是随意地,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小石子,对着那失控马车的车轮,轻轻一弹。
啪。
石子精准地嵌入了车轮的辐条之间。
高速转动的车轮,因为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异物”,发生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却又至关重要的偏转。
失控的马车,擦着小女孩的衣角,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最终撞在了旁边一座无人店铺的墙壁上,轰然停下。
孩子,得救了。
下一秒,整个世界的“业力法则”,都仿佛被这个动作,搞蒙了。
轰隆!
天空之上,那面无形的,审判众生的“业镜”,第一次,显化出了它的实体!
它试图判定林渊这一行为的“业”。
“行为1:救助女童。判定:大善。应降下万丈金光之业!”
“行为2:损坏马车。判定:恶。应降下黑气缠身之业!”
“行为3:损坏店铺。判定:恶。应降下黑气缠身之业!”
“行为4:其‘初心’,为‘守护秩序’,非为‘行善’。判定:非善非恶,无法记录!”
业镜,彻底混乱了!
它无法理解,一个行为,怎么可能同时触发“善”、“恶”以及“无记”三种完全矛盾的判定!
天空之上,一缕粗壮无比的金丝,和两缕同样粗壮的黑丝,同时从天而降,朝着林渊缠绕而来。
然而,它们在靠近林渊的瞬间,却仿佛遇到了彼此的天敌,疯狂地互相撕咬、纠缠、试图吞噬对方,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终,金与黑,竟诡异地,编织成了一股灰色的,混沌不清的“矛盾之业”,悬浮在林渊的头顶,既不落下,也不散去。
整个世界的法则,因为这一颗小小的石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机。
与此同时,在这方世界的最高处,一座悬浮于九天云海,由纯粹“业力”构成的审判神殿中。
一位身穿金黑二色帝袍,面容模糊,仿佛由无数因果构成的威严存在,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白袍身影,以及他头顶那股前所未有的“灰色之业”上。
“是谁”
他的声音,如同天道宣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竟敢,染指吾之‘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