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纽伯格林北环赛道。
全长208公里,拥有73个弯道,垂直落差300米。
这里被称为“绿色地狱”,不仅是因为赛道两旁郁郁葱葱、如同鬼影般的茂密森林,更因为这条赛道对车辆和车手的要求,苛刻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它不相信名气,不相信营销,只相信冷冰冰的物理定律。
在这里,每一米沥青都浸透着汽油、橡胶,甚至是历代试车手的鲜血。
此刻,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湿冷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滋——!!!”
米其林半热熔轮胎与粗糙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刺耳,像是魔鬼在耳边的尖叫。
驾驶舱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周致远死死地握着那把alcantara材质的赛车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的呼吸沉重而有节奏,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连眨眼都不敢。
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红色光带,精准地铺设在赛道的最优路线上,像是一条指引生死的红线。
入弯点、刹车力度、出弯加速时机……每一个操作指令都被系统计算到了毫秒级,然后通过神经信号,瞬间传递给他的四肢。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与这台钢铁巨兽融为了一体。
前方,是着名的“旋转木马”(karsell)弯道。
这是一个令无数顶级车手都闻风丧胆的盲弯。
这是一个极其颠簸的大倾角弯道,路面并非平整的沥青,而是由一块块粗糙的混凝土板拼成,且带有极大的内倾角度。
对于底盘刚性不够的车来说,这就是噩梦,是刑场。
在这里,车身会承受巨大的扭曲力,悬挂会被压缩到物理极限。
如果是以前的国产车,甚至是一些刚性不足的合资车,到了这里必须得大幅减速,小心翼翼地像过独木桥一样,生怕底盘散架。
但周致远没有减速。
他看了一眼抬头显示(hud)。
在这个速度下入弯,离心力会将车身像甩湿毛巾一样狠狠甩出去!
场边的围栏外,保时捷底盘主管克劳斯举着望远镜,手都在微微颤抖。
“疯了!这个中国人疯了!”
克劳斯用德语低声吼道,语气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可思议。
他太清楚这个弯道的威力了。哪怕是他们的taycan,在这里也要小心控制姿态。
“在这个速度下冲进去,要么轮胎抓不住地被甩飞,要么悬挂摆臂直接断裂!”
“这根本不是在开车,这是在自杀!”
他身边的助手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惨烈撞击。
然而,下一秒。
克劳斯的嘴巴张大了,再也合不拢,仿佛被人塞进了一个隐形的苹果。
只见那辆黑色的“凌云”,就像是一块被吸在磁铁上的铁块,硬生生地“贴”进了弯道!
“哐当哐当哐当!”
车轮碾过粗糙的混凝土板,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仿佛整个底盘都在经受铁锤的敲打。
但车身……纹丝不动!
没有多余的晃动,没有令人恐惧的侧倾,更没有那种金属扭曲时的“嘎吱”惨叫声。
那个由吨压铸机一体成型的铝合金后地板,此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它就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整体盾牌,死死地锁住了车身的几何结构,将所有的应力全部吃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形变!
更可怕的是悬挂的反应。
在“星辰os”的毫秒级控制下,cdc电磁悬挂的阻尼在千分之一秒内调整了数百次。
它像是一只充满韧性的大手,将路面的每一次冲击都化解于无形,始终让四条轮胎紧紧咬住地面,哪怕是在颠簸最剧烈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一丝抓地力丢失!
克劳斯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保时捷底盘调校,那是通过几百个橡胶衬套、复杂的连杆结构和精密的机械配合来实现的。
那是机械的艺术,是百年的经验。
但眼前这辆车,用的是一种简单、粗暴、却又降维打击的逻辑——
既然软的容易变形,那我就做到绝对的硬!
既然机械反应慢,那我就用算力来补!
这就是——力大砖飞!
这就是——工业暴力美学!
“出弯了!”
随着一声低沉的电机咆哮,“凌云”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从弯道中弹射而出!
它的姿态是那么的从容,那么的优雅,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地狱般的颠簸,而是一次午后的散步。
赛道末段,长达28公里的大直道(d?ttger h?he)。
这是极速的考场,也是对动力系统散热能力的终极考验。
在这个路段,车辆需要全油门持续行驶近一分钟,这对电池和电机的热管理是毁灭性的打击。
周致远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
增程器早已满负荷运转,转速维持在恒定的高效区间,发出精密机械特有的蜂鸣声,为电池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双电机功率全开,甚至进入了短时间的“超频模式”。
时速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像是在倒数生命的终结。
200……220……250……280!
风噪如同海啸般拍打着车窗,车外的景色已经拉成了模糊的线条,仿佛进入了时空隧道。
290!
这已经接近了这台suv的极速!
如果是普通的电动车,这时候电池早就因为过热而限制功率了。
但“凌云”没有。
蜂鸟能源独特的液冷系统,像是一张密集的血管网,将每一颗电芯的温度都死死压制在最佳工作范围内。
终点线就在前方。
那个挥舞着方格旗的裁判,在周致远的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还有那个巨大的、红色的电子计时牌。
周致远咬紧牙关,没有松开电门,反而踩得更深了!
“冲过去!”
他在心里怒吼。
“轰——!”
黑色的魅影冲过终点线,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计时牌上的红色数字,瞬间定格。
【7:20123】
全场死寂。
只有引擎冷却风扇的巨大嗡嗡声在空旷的赛道上回荡,那是这头猛兽剧烈运动后的喘息。
7分20秒。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比保时捷taycan turbo当时引以为傲的记录,快了整整22秒!
这甚至比着名的法拉利enzo、兰博基尼aventador这些传奇超跑还要快!
而这,是一辆重达24吨、还能坐下一家五口去露营、后排能放平当床睡的中国产suv跑出来的成绩!
这不仅仅是快。
这是对物理常识的践踏,是对欧洲汽车工业尊严的无情碾压。
“这……这是计时器坏了吧?”
一个保时捷的年轻工程师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脸涨得通红,根本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suv怎么可能跑这么快?”
克劳斯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又看了看那辆正在慢慢驶回维修区的黑色“凌云”。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
作为底盘专家,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在底盘调校上积累了一百年的经验壁垒,被一项名为“一体化压铸”的制造工艺,和一套名为“智能底盘”的算法,在一夜之间,轰得粉碎。
他知道,计时器没坏。
坏的是旧时代的傲慢。
周致远把车停稳,推开车门。
他摘下头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虽然身体极度疲惫,四肢因为长时间的高g值对抗而有些酸软,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两团火。
“赢了!周总!咱们赢了!”
孙晓峰和钱有生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把他团团围住,又叫又跳。
钱有生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喊:“7分20秒!这是神迹啊!咱们把保时捷干翻了!”
周致远笑了笑,轻轻推开激动的众人。
他没有去开香槟庆祝,也没有去接受媒体的采访。
他转身,向旁边的一位技师招了招手。
“把那个东西给我。”
技师递过来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样件。
那是刚才在赛道上跑了一圈后,特意从备用底盘上切下来的一小块压铸铝切片,边缘还带着切割后的毛刺。
周致远拿着这块金属,径直走向了保时捷的团队。
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德国人的心跳上。
保时捷的工程师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给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东方男人让出了一条路。
周致远走到了克劳斯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眼神狂热而自信,一个眼神躲闪而落寞。
“克劳斯先生。”
周致远的声音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嘲讽,只有一种属于强者的从容和淡然。
“送你个纪念品。”
他把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金属递了过去。
克劳斯下意识地接过来。
那块金属很轻,但切面光滑如镜,那是高密度压铸特有的致密纹理,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科技的冷光。
“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周致远指了指那块金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口‘锅’。”
“比你们引以为傲的焊点,要硬得多。”
说完,周致远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个失魂落魄的德国人。
他转身,面向那些早已架好长枪短炮的全球媒体,面向那个即将属于昌明的全新时代。
身后,克劳斯握着那块金属,感觉像是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那是耻辱的烙印。
也是新时代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