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夜，总是带着一股子不肯睡去的躁动。
外滩的钟声敲过了十二下，滨江凯旋门顶层公寓的书房里，那盏极简风格的落地灯还亮着。
周致远把手里的那本《乔布斯传》合上，随手扔在黑胡桃木的书桌上。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早凉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那个刚经历过酒精考验的胃微微一缩。
刚搞定钱半城那帮地头蛇，又把方雅送上了启明科技ceo的位置，这一连串的动作看似行云流水。
实则每一步都在走钢丝。
现在人静下来了，那种深层疲惫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却又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让他毫无睡意。
“这日子过的，比当程序员改bug还刺激。”
周致远自嘲地笑了笑，身体往后一仰，陷进真皮工学椅里。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那个熟悉的蓝色界面，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叮！】
【检测到宿主近期完成一系列高难度商业博弈与声望积累。】
【事件结算中……】
【日内瓦车展“光之审判”：击碎欧洲傲慢，确立品牌技术护城河。
【“星辰os”黑盒协议：反向输出技术给大众集团，实现产业链地位跃迁。
【天海酒局立威：肃清外部干扰，确立行业话语权，获得核心地块。
【当前累计可用声望值：860万点。】
看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周致远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这就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敢跟全世界叫板的本钱。
【恭喜宿主！鉴于您的企业已完成从“技术突围”到“资本扩张”的关键跨越，系统触发特殊奖励机制。】
【是否领取“品牌升维”专属大礼包？】
“品牌升维？”
周致远眉毛一挑。以前给的都是硬核技术，什么电池配方、压铸工艺，这次换口味了？
“领取。”他在心里默念。
【礼包已发放：获得【顶级工业美学设计包（建筑篇）】。
【说明：伟大的企业，不仅需要伟大的产品，更需要伟大的物理载体。
正如苹果的飞船总部、宝马的四缸大厦、大众的玻璃工厂。
该设计包包含全球顶尖的“花园工厂”、“生态总部”、“未来展厅”全套设计蓝图及施工工艺。
旨在将冰冷的工业生产，转化为一种可供朝圣的艺术体验。】
紧接着，一股庞大而绚丽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一次，没有枯燥的代码，也没有复杂的化学方程式。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流动的、充满了想象力的画面。
周致远闭着眼，仿佛置身于一个未来的建筑世界。
他看到了巨大的光伏玻璃穹顶，像呼吸一样自动调节着厂房的光线与温度；他看到了生产线不再是充满油污的钢铁丛林。
而是穿梭在垂直森林之间，工人们仿佛在植物园里组装精密的机器；他看到了原本沉闷的混凝土墙壁变成了会发光的呼吸幕墙，随着城市的脉搏律动……
“呼——”
周致远猛地睁开眼，长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震撼。
这哪里是工厂设计图？
这分明是科幻电影里的未来城市，是属于工业文明的圣殿。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那座刚刚从赵德柱手里收回来的、位于嘉定的电池老厂。
那座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厂房，虽然占地面积巨大，地段极佳，但风格陈旧，红砖斑驳，到处充斥着苏联式的粗犷和岁月的沧桑。
说实话，有点土，配不上昌明现在“科技新贵”的身份。
原本，按照基建部门刚才发来的邮件建议，是要把这片老厂房全部推平，盖成那种千篇一律的蓝色铁皮钢结构厂房。
理由很充分：造价低，工期短，三个月就能投产。
毕竟，对于一家处于产能爬坡期的车企来说，效率就是生命。
但现在，看着脑海中那套惊艳绝伦的方案，周致远改变主意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流光溢彩的上海滩。
“不拆了。”
周致远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要搞个大的。”
“这帮搞房地产的土老板，整天就知道盖楼卖楼，把城市搞得跟水泥森林一样。
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地标。”
……
次日清晨，上海嘉定工业区。
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去，空气里透着股湿冷。
虽然赵德柱那帮蛀虫已经被赶走了，但这座老厂依然弥漫着一股萧瑟的气息。
枯黄的梧桐叶铺满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几台生锈的叉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像是被遗弃的老兵，在那儿晒着并没有温度的太阳。
“周总，小心脚下，这块地砖松了。”
负责基建的副总叫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人，戴着个黄色安全帽，手里捧着一大卷图纸，跟在周致远身后，一脸的欲言又止。
周致远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脚上踩着双登山靴，也没戴安全帽，就这么踩着满地的落叶，慢慢地围着老厂房转圈。
他时不时伸出手，摸摸那粗糙的红砖墙面，感受着那上面岁月留下的颗粒感。
“老张，这拆迁方案你做的？”周致远停在一栋高大的红砖车间前，仰头看着。
“是啊，周总。”
老张赶紧把图纸摊开，指着上面画的大红叉，“这几栋楼太老了，结构也不符合现在的抗震标准。
爆破队我都联系好了，只要您签个字，一周之内就能夷为平地。
咱们的新厂房采用模块化搭建，三个月，保准让您听见机器响！”
老张说得很自信，这是行业惯例，也是最经济的做法。
“这烟囱呢？”周致远指了指远处那个高耸入云、表面已经有些剥落的大烟囱。
“这玩意儿更得拆！”
老张叹了口气，“这是以前烧煤锅炉留下的，现在早就废了。
留着既占地方又是个安全隐患，万一掉块砖下来砸着人咋办？拆了吧。”
周致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烟囱，眼神深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看着一脸期待等着签字的老张，笑了笑。
“不拆。”
“啊？”老张愣住了，掏了掏耳朵，“周总，您说啥？不拆？”
“对，不仅不拆，我还要把它变成全上海最高的——温度计。”
“温度计？”老张彻底懵了，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大烟囱，心想老板是不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
“老张，你看。”
周致远没解释，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昨晚连夜画出来的草图，直接铺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墩子上。
“我们保留这些红砖结构，这是工业的骨骼，是历史的味道。
但是，我们要把那个锈迹斑斑的房顶全部掀掉！”
周致远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划过。
“换成这种——双层光伏呼吸顶。
就像昆虫的翅膀一样，既能发电，又能透光，还能自动开合调节通风。”
“墙面，把这些窄小的窗户全部打通，做成落地的超白玻璃幕墙。
从外面能直接看到里面的生产线，就像看橱窗里的展示品一样。”
“在车间内部，我们要种树，种竹子，搞立体绿化。我要让工人在森林里造车，而不是在铁笼子里。”
“还有这个烟囱，”周致远用笔在那个高耸的柱状物上画了几道光圈，眼神发亮，“给它外立面装上几万颗柔性led灯珠，连接我们的后台气象数据和工厂产能数据。
气温高它就变红，气温低它就变蓝。
甚至，当我们的日产量突破新高的时候，它会变成庆祝的金色！”
“我要让半个上海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昌明的温度，看见昌明的脉搏。”
老张看着那张草图，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是搞了一辈子工程的老实人，脑子里全是钢筋水泥混凝土，哪见过这种阵仗？
“周……周总，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这比推倒重建贵多了啊！光这个玻璃幕墙和加固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老张急得直跺脚，“咱们是造车的，不是搞旅游景点的啊！”
“钱不是问题。”
周致远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围墙，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老张，我们现在不缺产能，我们缺的是——格调。”
“你想想，当我们的客户，当那些挑剔的欧洲媒体，走进这样一个像是艺术馆一样的工厂里。
他们看到的不是满地油污，不是汗流浃背的工人，而是机器人在森林里优雅地舞动，阳光洒在流水线上，空气里是草木的清香……”
“他们还会觉得，我们是只会造廉价车的暴发户吗？”
“这叫——工业旅游。
这叫——品牌溢价。”
周致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把它建成东方的‘狼堡’，甚至是超越苹果总部的存在。”
老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看着他眼里那种狂热而自信的光芒，心里的那点顾虑突然就散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品牌溢价，但他知道，跟着这样的老板干，带劲！这辈子要是能亲手造出这么个玩意儿，那也是能在孙子面前吹一辈子的事儿。
“行！周总！只要您舍得砸钱，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给您造出来！这活儿，有挑战，我接了！”老张一咬牙，狠狠点了点头。
就在周致远沉浸在对未来工业圣殿的构想中，脑子里正盘算着怎么把系统的设计图完美落地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
他掏出来一看，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卡通兔子。
发信人：陈语柠。
周致远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弧度，点开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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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传来了小姑娘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委屈和求救意味的软糯抱怨：
“喂……周大老板……你在忙吗？”
背景里，隐约能听到一阵阵尖锐的、做作的笑声，还有那种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显然是在某种社交场合。
“我快要窒息了……真的……”
陈语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吧唧的。
“我被大学室友琳达死拉硬拽过来喝下午茶，说是老同学聚聚，好久不见了。
结果……我的天呐，全是那种‘拼单名媛’。”
“她们为了拍一张好看的照片，那个喜马拉雅的下午茶塔已经摆了半个小时了，谁都不让吃，说是光线不对，要等太阳落山那个角度……”
“而且她们一直在聊什么那个男的给她买了爱马仕，这个男的开了法拉利……我好无聊啊，我想回家画图，我想吃路边的烤冷面……”
“致远哥……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呀？借口把我弄走就行……求求了~”
最后那个“求求了”，带着一丝撒娇的尾音，像是一只小猫爪子，轻轻挠在了周致远的心上。
周致远忍不住笑了，笑得有些宠溺。
他能想象出陈语柠现在的样子：坐在一群浓妆艳抹、拼命凹造型、满嘴名牌的“网红脸”中间，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小白兔，既尴尬又无助，还得保持礼貌的微笑，估计脚趾头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
这丫头，在几万人的发布会上都能侃侃而谈，面对这种虚伪的社交场合却怂了。
也是，她从小就被保护得太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好，发个定位给我。”
周致远回了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纵容。
“我正好在外面办事，顺路去接你。”
几秒钟后，定位发过来了。
那可是魔都最着名的网红打卡地，也是各路“名媛”拼单拍照的重灾区。
周致远收起手机，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沾着水泥灰的工装裤，袖口磨损的黑色冲锋衣，还有一双全是泥的登山靴。
这身行头，要是去那种地方，估计连门童都会把他拦下来，以为他是来送水泥的。
“周总，要不要我让司机把那辆迈巴赫开过来？”
旁边的老张很有眼力见，看老板要走，立刻殷勤地问道，“您这身……毕竟是去那种高档地儿，要不去换套衣服？”
周致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
那是一辆还没有上市的、正处于高度保密测试阶段的“凌云·赛道版”工程样车。
车身没有喷漆，贴满了黑白相间的斑马纹伪装贴纸，车头挂着临时的试车牌照，车身上甚至还挂着昨天在赛道测试时留下的泥点子，轮毂上全是黑色的刹车粉尘。
看起来就像是一辆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报废车，又丑又怪。
但这辆车的底盘下，藏着两台总功率超过1000匹马力的怪兽电机，还有那套刚刚调教好的、价值连城的全主动液压悬挂。
这是真正的——扮猪吃老虎。
“不用了。”
周致远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是去接老婆回家，又不是去谈几十亿的生意，讲究那些排场干什么？”
“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那辆脏兮兮的测试车，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那些所谓的‘名媛’不是喜欢看车吗？不是喜欢比谁的男朋友车好吗？”
“那我就开这辆全中国目前只有一台的‘限量版’，去给她们开开眼。”
“老张，钥匙给我。”
周致远接过那把带着磨损痕迹的工程钥匙，拉开车门，钻进了那辆看起来破破烂烂，实则价值连城的“工业怪兽”里。
“轰——”
电机发出一声低沉而恐怖的啸叫，像是一头被唤醒的巨龙。
车轮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一众工人敬畏的目光中，咆哮着冲出了厂区大门，直奔繁华的外滩而去。
一场关于“真龙”与“虾米”的有趣邂逅，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