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之约后的第二天，康熙果然没有早起去上朝。
蔓萝醒来时，发现他还在身边，一只手还搭在自己腰间，晨光透过窗纱，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刚想悄悄起身，就听见他带着睡意的声音：“醒了？”
“吵到你了？”蔓萝轻声问。
“没。”康熙睁开眼，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今儿不想起。”
蔓萝笑了：“那怎么行？朝臣们还等着呢。”
“让他们等会儿。”康熙理直气壮，“朕难得想偷个懒。”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躺了不到一刻钟就起来了，梁九功进来伺候时，康熙一边更衣一边吩咐：“传旨，今儿早朝推迟半个时辰。”
蔓萝也跟着起身，帮他整理衣襟：“真不去了？”
“去，晚点儿去。”康熙握住她的手，“想多陪你会儿。”
用早膳时，孩子们都看出皇阿玛心情特别好，瑾瑜趁机撒娇：“皇阿玛，今儿能不能带我去骑马？”
“你才多大，就想骑马？”康熙笑着捏捏女儿的脸，“等你再长高些。”
“那要长多高？”瑾瑜不依不饶。
康熙比划了一下：“至少到朕腰间这么高。”
瑾瑜嘟着嘴看向蔓萝：“额娘，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那么高呀？”
“好好吃饭，多运动，很快就长高了。”蔓萝给女儿夹了块糕点。
胤荣安静地吃着饭，忽然开口：“皇阿玛，师傅说秋狝时要考校骑射，儿臣想这几日多练练。”
“好。”康熙点头，“朕让胤祥带你去校场，不过要注意安全，别逞强。”
“儿臣明白。”
早膳后，康熙还是去上朝了，蔓萝送他到宫门口，他回头说：“今儿朕早点回来，咱们去御花园走走。”
“好。”蔓萝笑着应了。
朝堂上果然有大臣对推迟早朝有微词，康熙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人拐弯抹角的劝谏，忽然笑了。
“诸位爱卿，”他开口，“朕昨夜与皇贵妃月下对酌，多饮了几杯，今早起晚了，怎么，这也值得上奏？”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康熙环视一周，慢悠悠地说：“朕也是人，偶尔也想偷个懒，再说了，朕这些年勤政爱民，自问对得起天下百姓，休息半日，不为过吧？”
“皇上圣明。”大臣们还能说什么？
早朝很快散了，康熙回到永和宫时，蔓萝正在院里教瑾瑜认字。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有些意外。
“今儿事少。”康熙很自然地在她们身边坐下，“教什么呢？”
“《千字文》。”蔓萝把书递给他，“瑾瑜学得挺快。”
康熙接过书，随便指了个字：“这个念什么？”
“天！”瑾瑜抢着回答。
“这个呢？”
“地！”
父女俩一问一答，玩得不亦乐乎，蔓萝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午后，康熙果然带蔓萝去了御花园，秋日的园子别有一番景致，菊花盛开，桂花飘香，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梁九功远远跟在后面。
“还记得第一次来这儿吗？”康熙忽然问。
蔓萝想了想：“是刚入宫那年秋天？”
“对。”康熙点头，“那会儿你紧张得很，走路都同手同脚。”
蔓萝脸一红：“哪有。”
“就有。”康熙笑了，“朕记得清清楚楚。那会儿朕还想，这小姑娘胆子真小，以后在宫里怎么活？”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没想到，你不光活下来了，还活得这么好。”
蔓萝心里一动，轻声说：“那是因为有你护着。”
“也不全是。”康熙握住她的手，“是你自己够聪明，够坚强，换了别人，早就……”
他没说完，但蔓萝懂他的意思，两人走到一处亭子前，康熙拉着她坐下，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大半个御花园，远处还能望见宫墙外的街市。
“蔓萝，”康熙忽然说，“朕以前觉得，天威就是让人敬畏的力量，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人战战兢兢，觉得那就是帝王之威。”
他转过头，看着她：“但现在朕明白了，真正的天威，不是让人恐惧的。”
蔓萝静静听着。
“是能让朕跨越时空、无视世俗，只为守护一人的勇气。”康熙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朕愿意为你对抗天下，愿意在祖宗面前立誓的力量。”
他握紧她的手：“这样的天威，不在庙堂之高，而在你我心间，咫尺之距。”
蔓萝看着他，眼眶渐渐湿润，她想起穿越之初的惶恐，想起那些年的猜忌与疏离，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
“玄烨，”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穿越这一遭，值了。”蔓萝靠在他肩上，“系统给了我生命，但你给了我归宿。”
康熙搂住她，在她发间落下一吻：“那也是朕的归宿。”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看着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美得不真实。
“对了，”康熙忽然想起什么，“格物院的事，朕已经让人去办了，地址选在西华门外，离宫里近，你过去也方便。”
蔓萝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时候能办好？”
“年底前应该能成。”康熙笑道，“朕已经让张廷玉去物色人选了，到时候，你这个天外仙子可得多指点指点他们。”
“我哪是什么仙子。”蔓萝不好意思地说。
“在朕这儿，你就是。”康熙理所当然。
晚霞渐渐散去，天色暗了下来。梁九功提着灯笼过来：“皇上，娘娘，该回去了。”
康熙拉着蔓萝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亭子里，望向浩瀚星空。
“蔓萝。”
“嗯？”
“你看，”他指着星空，“那些星星，说不定就有一颗，是你来的地方。”
蔓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夜空深邃，繁星点点。
“也许吧。”她轻声说，“但那里没有你，没有孩子们，所以这里才是我的家。”
康熙心头一暖，将她搂得更紧些：“那咱们就说定了，这辈子，下辈子，都在这儿，在一起。”
“嗯。”蔓萝点头，“帝心如舟，我心如帆。同舟共济，永不分离。”
回永和宫的路上，康熙一直牵着她的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孩子们已经睡了，蔓萝去看了看他们，给踢被子的胤禛盖好被子，亲了亲瑾瑜的额头。
回到寝殿时，康熙已经在等她了，他换了寝衣，靠在床头看书。
“看什么呢？”蔓萝走过去。
康熙把书递给她，是《诗经》，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邶风·击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蔓萝心头一颤，抬头看他。
“这句诗，”康熙轻声说，“朕从前读不懂，现在懂了。”
他放下书，握住她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蔓萝，咱们就这样，一辈子。”
“好。”蔓萝靠进他怀里，“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