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总部。
叶落刚踏入议事厅,便看见龙主萧岳正与范木林低声商议著什么。
见他进来,萧岳朗声大笑,起身相迎:“叶落,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传讯于你,今晚你这动静,可着实不小啊!”
见萧岳神情愉悦,叶落微微蹙眉:“我当众废了特情局的新任部长,龙主不觉得此举太过鲁莽?”
“鲁莽?”萧岳与范木林对视一眼,抚掌大笑道,“若我说,你这一手正合我意,你信与不信?”
闻言,叶落微微一怔,这确实出乎他所料。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承受雷霆震怒的准备,却没想到龙主萧岳会是这般反应。
毕竟废了赵文极,赵家势必会疯狂反扑,甚至可能造成无法收拾的局面。而且赵文极还是特情局的新晋大校,这也相当于打了特情局的脸面,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看到叶落一脸疑惑,萧岳解释道:“今晚的事,后果确实严重。但赵家背靠古武,朝堂之上自会有人为你说话。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因私仇袭击官家要员的罪名,特情局必定借此大做文章,申请将你逮捕归案。”
闻听此言,叶落心头一紧,却见萧岳神色从容,便试探道:“龙主已有应对之策?”
萧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范木林。
范木林会意,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叶组长,你到来之前,我与龙主已商议多时。最终得出一个解决方案,只需二字便可概括。
“二字?”叶落面露不解,“还请范组长明示。”
“跑路!”范木林轻吐二字,眼中闪过狡黠。
“什么?”叶落愕然,“这就是二位斟酌许久的结论?”
他狐疑地看向二人,几乎以为这是在戏弄自己。
萧岳见状朗声大笑,拍了拍叶落肩膀:“木林并非说笑,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可行之策。不过你且宽心,即便没有今夜之事,我也准备交给你第二个任务。”
他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我欲让你前往昆仑山脉,在那里培植自己的势力,真正接触古武门派,摸清他们的底细。待到他日摊牌之时,我们也不至于太过被动。你以为如何?”
叶落眸光一闪,顿时领悟:“龙主的意思是,让我借&39;逃亡&39;之名,实则前往昆仑执行任务?”
“正是!”萧岳转身,神色肃穆,“你若继续留在燕京,特情局必会借题发挥。届时证据确凿,我们无从辩驳。为堵众人之口,我只能在朝堂上宣布已将你撤职。而特情局定会随后发出通缉令。昆仑山脉,将是你最好的去处。”
叶落陷入沉思。他对这个任务并无异议,令他放心不下的,是沈清浅与黄昏医馆的安危。
萧岳仿佛看穿他的顾虑,温声道:“至于沈家与医馆,你大可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若你同意这个方案,便尽快回去与他们告别,随后与青萝汇合。事不宜迟,越早动身越好。”
听闻此言,叶落心下稍安。
他仔细思量一番,发现确实别无选择。原本他打算若赵家反扑,便不惜出手除去赵怀民等人。
但如今看来,此事远比想象中复杂。若继续纠缠,不仅让龙主为难,更可能逼得司马凤鸣狗急跳墙,将谭啸峰祖孙三代之死的真相公之于众。届时谭赵两家与特情局联手,燕京必将天翻地覆。
虽说司马凤鸣觊觎他身上的秘密,企图独吞,可若事态失控,难保不会改变主意。
况且前往昆仑后,他并非不能暗中返回。只要让赵家和特情局以为他畏罪潜逃,便可暂避锋芒。待他炼成飞剑,往来燕京与昆仑也不过瞬息之间。
想到飞剑,他当即对萧岳拱手道:“龙主,我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内子清浅与沈家,还有黄昏医馆,就拜托龙主照拂了。”
他特意强调“内子”二字,便是希望萧岳明白沈清浅在他心中的分量,若是沈清浅出了事,他恐怕会发疯。
“此外,我还想请龙主帮忙寻找五样材料:庚金、玄银、赤铜、寒铁,以及上次我在龙魂密室取得的那种奇异石头。”
萧岳闻言,微微一怔,对叶落所求之物颇感好奇,但想到他一身本事,便立即释然。
这等私事也不便多问,于是颔首道:“前四种材料不难,我有把握两个月内为你寻齐。至于第五种”
他面露难色,“那种奇石确实罕见。我执掌龙魂二十余载,也不过见过三次,皆被用于兵器锻造。上次你若来得再晚些,那颗也留不住。不过既然你需要,我定会派人多方打探。”
“多谢龙主!”叶落由衷感激。
听闻两月内便能集齐炼制飞剑的辅料,他心中大喜。至于空冥石这等天材地宝,他也不敢强求,只能静待机缘。
见诸事已定,叶落便向二人郑重告辞,转身匆匆离去。
康华医院。
高级病房内,赵文极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宛如一具被抽走灵魂的陶俑。
就在刚才,医院方面已经下达通知,以现今的医学技术,根本无法治愈他的伤势。
这个消息让他如坠冰窖。
这一幕与当初叶落被他废掉时何其相似。但不同的是,他知道自己完了。毕竟,他没有叶落那样的本事,能够将自己治好。
病床前,一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妇搀扶著一名哭哭啼啼的中年美妇,神色悲戚。
两人正是赵文极的父亲赵冠霆与母亲王丽。
“行了,别哭了!”
一旁的赵怀民被儿媳的哭声吵得心烦,怒斥道。
他话音刚落,王丽吓得立即止住哭声,对这个威严的公公,她向来心存畏惧。
“父亲,叶落下手如此狠毒,您一定要为文极讨回公道啊!”
赵冠霆连忙开口,既是为妻子缓解气氛,也是道出了心中的愤恨。
赵怀民凝视著病床上形同废人的孙子,这个让他曾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此刻却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保全。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涌上喉头,仿佛吞下了数十根尖锐的鱼刺,扎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迈著沉重的步子来到病床前,语重心长地说道:“文极,爷爷知道此事对你打击颇大,这也是你人生中的第一道大坎,但大仇未报,爷爷不希望你就此消沉。”
“身为我赵家儿郎,若是轻言放弃,不仅爷爷失望,整个赵家都会看不起你。不能人道又如何?这个世界最让人疯狂的是权势。只要掌握了权势,你就能将任何人踩在脚下。”
“从前,你觉得习武太过辛苦,不愿在这上面花费心思。如今,我想你已经明白,没有强大的武力傍身,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这也是我们赵家愿意依附血煞宗的原因。”
“你好好想想,若是决心走上这条路,就算跪下来求,爷爷也要将你送进血煞宗习武。”
这番沉重的话语,让赵文极空洞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波动。
他缓缓转过头,咬紧牙关:“爷爷放心,我不会放弃信念!”
听到孙子的话,赵怀民重重颔首,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就在这时,王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脸激动地说道:“父亲!我们去请那位叶神医吧?听说他医术通神,说不定能治好文极!”
闻听此言,祖孙三人同时精神一振。
赵怀民当即拍板:“好!立即将文极送回府中,明日就派人去请叶神医前来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