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何物?”
司马凤鸣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从那道诡异的血光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种清晰无比、无法抗衡的死亡威胁。那是一种超越了内力层次,带着绝对毁灭气息的压制。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力,身形猛地向后暴退,企图避开这绝杀一击。
然而,他身形刚动,叶落那鬼魅般的身影却如同预判了他的动作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他左侧退路之上,一拳轰出,封死了他意图闪避的空间。
司马凤鸣亡魂大冒,来不及细想,本能地抬起左掌仓促迎向叶落的拳头,同时右手凝聚毕生功力,化掌为刀,狠狠劈向那道索命血光,试图将其拦截或拍偏。
“嘭!”
拳掌再次交击,叶落借势向后飘退,卸去力道。
而司马凤鸣的右掌,却未能如愿击中“血牙”本体,只是其边缘的血色光焰擦过他的手掌,带起一溜血珠。
那道血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微一扭曲,竟以更快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司马凤鸣的脖颈。
“呃啊——!”
司马凤鸣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血牙”入体的刹那,一股充满毁灭性、疯狂破坏生机的凌厉气息瞬间侵入他的经脉,直冲脑海。
他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抓住没入脖颈的匕首柄,想要将其拔出。
可手臂刚抬起一半,全身力气便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一黑,带着无尽的惊恐与不甘,轰然倒地,双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叶落面无表情,抬手凌空一招,沾染著些许血迹的“血牙”发出一声轻吟,乖巧地飞回他手中,随即消失不见。
他随手祭出一个火球,便不再多看司马凤鸣的尸体一眼。身形一闪,已来到奄奄一息的郑昭身旁。
他迅速蹲下,伸手搭在郑昭腕脉,同时一丝精纯的真气渡入其体内探查。
片刻后,叶落眼神一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怆。
郑昭心脉尽碎,五脏六腑均已破裂,仅凭一身精湛内力吊著最后一丝生机,已是回天乏术。
纵使他叶落医术通玄,此刻身边没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无名英雄的生命力飞速流逝。
当司马凤鸣喊出“叶落”名字时,郑昭心中先是猛地一喜,立马认出了他的身份。但随即又不禁为叶落担忧,生怕他不是司马凤鸣的对手。
直到用余光瞥见司马凤鸣倒地毙命,他紧绷的心神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知道,自己用生命守护的证据,终于有机会交到能信任的人手中,送达龙主那里了。吴4墈书 无错内容
看到叶落来到身边,脸上带着试图施救的急切,郑昭用尽最后力气,微微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丝平静甚至欣慰的微笑。
弥留之际,他嘴唇翕动,用微不可闻、断断续续的气音,挤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两个字:“怀里”
叶落双眼微微泛红,重重点头,示意明白。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入郑昭怀中,触手处是一个硬物,取出一看,是一本略显破旧的牛皮封皮小册子。
他快速翻开几页,目光扫过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与一些特殊符号、账目,心下顿时了然。
这,竟是郑昭用生命换来的铁证!
夜风吹过树林,带来一丝凉意,方才被惊天打斗吓退的虫鸣,此刻又试探性地、断断续续地响起,呜咽般,仿佛在为逝去的英魂奏响哀歌。
破碎的月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郑昭安详闭合双眼的脸上,宛若苍天垂落的晶莹泪滴。
叶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俯身,极其郑重地将郑昭已然冰冷的尸身抱起。身躯异常沉重,仿佛承载了太多的秘密与牺牲。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片充满肃杀与悲壮的土地,抱着为国捐躯的英烈,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消失在浓稠的黑夜之中。
龙魂总部。
萧岳独坐案前,眉峰紧蹙,连手中渐凉的茶汤也未曾察觉。
他正为叶落的昆仑之行忧心忡忡,反复思量著如何为这个年轻人增添几分助力。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木门被缓缓推开。
萧岳抬首望去,当看清眼前一幕,指尖一颤,青瓷茶盏应声坠地,破裂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宛如心碎!
他伸手强撑案几,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起身,却没能再迈出一步。只是目光死死凝在门口处,叶落怀中那个了无生息的身影上。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浑浊的泪珠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无声滚落。不过弹指间,这位执掌龙魂的强者竟似苍老了十载。
“郑昭”
一声悲鸣嘶哑如同裂帛,满载着对天意弄人的愤懑与不甘。他颤抖著伸出枯藁的手掌,每一个指节都在诉说著绝望。
叶落见状,心头泛起酸楚,小心地将郑昭送至老人面前。
他明白,这二人之间定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羁绊,或许更胜血脉亲情。
当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肌肤,萧岳终于抑制不住哽咽出声。
他小心翼翼从叶落手里接过郑昭,步履蹒跚地走向床榻,将郑昭轻轻放下。短短几步距离,他却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叶落看着老人悲痛不已的模样,心中一阵唏嘘不已。他想将事情经过告之,却无法在这压抑的时刻开口,只能静静等待。
良久,萧岳才从悲恸中稍稍抽离,转身时眼中已是一片猩红。
叶落从怀中掏出那本记录著司马凤鸣犯罪证据的牛皮小册子奉上,并将事情的经过细细道来。
“你杀了司马凤鸣?”
萧岳难掩震惊,看着叶落的目光中带着探究。
“没错!”叶落颔首,“当时郑兄命在旦夕,我只能手段尽出,全力施为,力求速战速决。只可惜”
他声音渐低,“终究回天乏术。”
萧岳心下凛然。司马凤鸣在地境巅峰浸淫多年,修为与自己不过伯仲之间,叶落竟能将其斩杀?
他再次看向叶落时,目光中已带上新的考量。
至于郑昭之死,他心知怪不得旁人,那般致命重伤,纵是华佗再世也难挽回。
沉吟片刻,他缓缓说道:“如今有证据在手,司马凤鸣死不足虑,朝堂之上也不会再有人追究他的死因。不过为了将你撇清在外,我明日会向官家申请发出对司马凤鸣的通辑令,编造一个他畏罪潜逃的事实,以此洗清你出手杀他的痕迹。”
叶落点了点头,萧岳这般操作,也正合他意。既全了大局,又免去了后患。
见事情已了,他便告辞离去。
室内弥漫的悲怆太过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实在不愿再多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