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寺外,那场足以撕裂天地的雷火与罡风,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平息了。
没有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了狂暴的能量对撞,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种死寂,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感到恐惧。
大雄宝殿内,刘天龙一行人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没动静了?”刘天龙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江组长江组长赢了吗?”
他一定已经赢了吧。
江枫的九龙神火之力。
雷火之道,修为确实也令他感到了震撼。
这种无与伦比的强大。
算是刘天龙目前以来见过最厉害的修行人了。
至少表现力是最强的。
那焚烧一切的心火。
甚至连他都感到了惧怕。
明明烧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头僵尸。
但他就是有所感觉。
感觉得到那焚烧的力量。
就是这种程度的力量和外面的血云交织战斗著。
可想而知这形成的邪祟有多么厉害。
“那么厉害的东西整个惠市,不,整个省份的历史上,有出现过这种强度的玩意儿吗?”刘天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自己的儿子刘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怎么闯祸就能闯出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弥天大祸呢?
“整个省份,自建国以来有明确记录的,这是第三次这种级别的凶魂。”
回答他的,是站在一旁,神情凝重的刘少蓉。
作为第七组的成员,她对这些机密档案了如指掌。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上两次‘大凶’级别的邪祟出世,一次是在烽火连天的抗战岁月,另一次,则是在饿殍遍野的大饥荒年代。每一次,都是在尸山血海、怨气冲天的极端环境下才会诞生和平年代出现此等级别的凶物,闻所未闻,史无前例!”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
她倒也不是在灭自己的威风。
只是有些现实就是要实事求是。
她也厌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家子。
就是这些狗东西。
才让凶魂诞生才让正道盟的精英们,一个一个的牺牲。
其实有些道理刘少蓉也不懂。
为什么现在更发达,时代跟进步了,也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但这种凶残厉鬼的事情却还是层出不穷。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
以至于斩妖除魔需要的经费越来越多,甚至不得而已本地的地区主要依托于当地的富家豪强,才能够继续维持着运作。
有时候刘少蓉也不懂得这样的道理。
但就算迷惘也好。
只知道坚定着责任和道义。
就算错误也好
“我不管什么历史不历史的!”柳玉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一把抓住刘少蓉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你们第七组的人必须保护好我们!江组长呢?他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对不对?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们一家人,听到了没有!要是我们少了一条毛,你们第7组就不要想着有经费了,到时候邪祟作乱,扰得天下大乱,那可就是你们的责任了。”
刘少蓉被她晃得有些烦躁,但还是耐著性子,沉声说道:“你放心,有我们组长在。”
她的语气坚定,既是安抚刘家人,也是在给自己和身边的同伴打气。
是啊,那可是江组长。
是龙虎山的正统传人,是执掌雷火天罚的男人。
他一定会赢的。
一片混乱与焦灼之中,只有刘虎,反常地平静了下来。
他靠着一根冰冷的殿柱,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近乎狂热的镇定。
“我不会死的”他低声喃喃自语,“我是天之骄子是上天眷顾,觉醒了天雷战体的存在我怎么可能会死在区区一个邪祟手上”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著口袋里的一块冰凉玉牌,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只是时机还未到,他还在犹豫,还在权衡。
也许江枫赢了呢。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大殿内的死寂。
那扇本就虚掩著的沉重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完全地推开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殿外,血雨依旧淅淅沥沥。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那灰败的光,站在门口,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有些模糊。
是他吗?
是江组长吗?
刘天龙那张颓废的脸上,瞬间涌上了狂喜,他几乎要喜极而泣地扑过去。
柳玉的嘴角已经提前勾起了得意的、刻薄的笑容接下来就是让这些官方的人八抬大轿把自己抬去美容院去,好好的做一个美容spa。
刘少蓉和剩下的第七组成员,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家组长发自内心的崇敬与信赖。
他们都希望,甚至说都在祈祷,走进来的是那个身穿明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的身影。
是他们的主心骨,是秩序的守护者,是这场噩梦的终结者。
然而。
当那个身影一步一步,从门外的光影中缓缓走进大殿,将自己的样貌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份灼热的期望,瞬间被一盆来自九幽地狱的冰水,浇得彻骨冰寒。
来人,并非他们翘首以盼的救世主。
他身上披着的,是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早已被血污浸透得看不出原色的灰败僧袍。
他手中提着的,是一杆狰狞霸道、戟刃上还在滴落着新鲜血液的漆黑长戟。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由无数铜钱串联而成、冰冷而诡异的骇人面具。
殿内所有人脸上的希望、庆幸、狂喜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尽数破碎,只剩下一种情绪。
一种名为“绝望”的、无边无际的恐惧。
来的。
是那个邪祟。
赢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