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天地复明。
那深达百米的琉璃化巨坑之上，苏天宇缓缓降落。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底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
而在他身后，那原本因杀戮而显得有些阴森的废墟，此刻竟被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金光笼罩。
那是功德。
是天道对于“斩妖除魔”、消灭“大灾之星”所降下的赏赐。
金光浓郁得如同实质，化作一件华丽的金色披风，披在了苏天宇的肩头。
这一刻，这位刚刚亲手抹杀了自己后代的老人，看上去宝相庄严，宛如真仙临尘，神圣不可侵犯。
“阿弥陀佛”
远处，法空和尚看着那漫天的功德金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双手合十，高声诵道：
“苏老前辈今日除魔卫道，挽狂澜于既倒，救苍生于水火，实乃当世楷模此等功德，足以立地成圣啊！”
随着法空这一声高呼，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震惊、恐惧中的各方大佬，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修真界的规则。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死了的，哪怕有天大的冤屈，也是邪魔；活着的，哪怕满手血腥，只要赢了，就是正道。
“恭喜苏老前辈！贺喜苏家！灭绝罪恶邪祟！”
东北马家的灰袍老者也赶紧收起烟袋，遥遥拱手：“苏家有老祖坐镇，更有此等泼天功德加身，这广省修行界第一把交椅，非苏家莫属！”
“是啊！那僵尸凶残成性，若非苏老祖出手，我等恐怕都要遭殃。”
“苏老祖神威盖世呀！乃是我修行界之希望！”
一时间，恭维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只看到了苏天宇那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以及那代表天道认可的功德金光。
这个好处终究还是被苏家给拿去了！
苏天宇负手而立，享受着这万众归心的时刻。
他那双淡漠的老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虽然损失了庄园，虽然暴露了一些家丑。
但借此一战，苏家彻底立威，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那层阻碍他多年的“仙凡壁垒”，在这海量功德的冲刷下，竟然松动了一丝。
这一次。
收获颇丰
“诸位谬赞了。”
苏天宇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四野：“那孽障虽是我苏家血脉，但已然入魔，老夫身为正道中人，自当大义灭亲今日之后，深市再无苏云此人，唯有我苏家，愿与诸位共守这修行界的规矩。”
“否则，我苏家斩妖除魔，对谁都不会手软的！”
“老祖英明！”
人群中，苏家的幸存者们开始欢呼，紧接着是依附于苏家的中小势力。
然而，在这欢呼声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苏如梦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荡荡的水晶匣子。
就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那两颗被她视若珍宝的人头标本，连同苏云一起，彻底灰飞烟灭了。
“这就没了吗？”
苏如梦嘟起嘴，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甚至还有一种迷惘。
“真没劲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玩的一个弟弟，好不容易才看到那么有趣的眼神”
“老东西”
此时，苏如梦看着高高在上的仙人。
眯着眼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苏星辰弓著背，站在一群苏家长老的最前方。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苏家家主，仿佛老了整整十岁。
他的发髻散乱，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生出了缕缕白霜，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而黯淡。
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看着那曾经站着他儿子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
“家主，该去给老祖贺喜了。”旁边一位长老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
“贺喜是啊，该贺喜。”
苏星辰木然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直起腰，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向着空中的苏天宇走去。
然而。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袖袍之下，在他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中，却悄悄掐出了一个极其古怪、极其晦涩的法印。
那不是攻击的法术。
也不是防御的神通。
那是苏家藏经阁最底层，一本早已被虫蛀了大半的禁书上记载的——“欺天瞒地引魂术”。
苏星辰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仿佛在看老祖，又仿佛在看老祖身后那片虚空中的某一只不起眼的飞鸟。
“去吧”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嘶吼，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懦夫，在这辈子做出的唯一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作为‘人’的决定。
“带着他们逃得远远的。”
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甚至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微弱波动，混杂在漫天的灵气乱流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高空。
与此同时，苏星辰重重地跪倒在地，对着苏天宇高声喊道：
“不肖子孙苏星辰，恭贺老祖斩妖除魔，神功大成！！”
声音宏大，盖过了一切。
也就掩盖了那只受惊的海鸥，脚爪上沾染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肉，突然闪过的一丝微弱红光。
海鸥惊鸣一声，振翅高飞，冲出了这片被金光笼罩的所谓“圣地”，向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飞去。
，，，，，，，，
痛。
不，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连感受到“痛”的神经，都已经不存在了。
意识是一片混沌的黑，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里反复碾压了一万遍，然后又被倒进了滚烫的沥青里。
我是谁？
我在哪？
苏云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一个“东西”。
它只是一块碎肉。
一块只有拇指大小，沾染著些许黑色血迹和焦痕的烂肉。
这块烂肉此刻正黏在一只海鸥的爪子上，随着海鸥的每一次振翅，都在高空中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
风像刀子一样割过。
原本强横无比的僵尸之躯，在“斩红尘”那涉及规则的一剑下，彻底崩解。
剩下的，只有这块附着著一丝残破真灵的碎肉。
僵尸之躯和红衣厉鬼的结合。
违背天地五行的存在，也没办法敌的过千年积攒的强大。
没有眼睛，但奇怪的是，苏云依然能“看”到。
那是灵魂的视角。
他“看”到了下方迅速后退的苏家庄园，看到了那个被金光笼罩、接受万人朝拜的苏天宇，也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苏星辰。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功德”气息。
‘消灭’了自己。
‘天道’的赏赐。
“呵”
灵魂深处，传来一声虚弱到极致的冷笑。
这就是结局吗？
拼尽了一切，燃烧了灵魂，甚至不惜化身恶鬼，结果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依然像是个笑话。
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甚至连父母的头颅都没能抢回来，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光芒中湮灭。
“妹妹…”
迷惘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那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无力感，让他想要放弃这最后的一丝坚持。
真灵开始涣散。
那团微弱的魂火，在寒风中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灭。
“就这样吧”
“太累了”
就在这时。
海鸥似乎飞累了，又或者是感觉到了爪子上这块东西的异样，它厌恶地甩了甩腿。
啪。
那块碎肉从千米高空坠落。
失重感袭来。
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深海。
噗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了一切。咸涩的海水刺激著那残存的真灵，带来一种仿佛被强酸腐蚀般的剧痛。
苏云没有任何挣扎。
他就像一颗尘埃，随着洋流缓缓下沉。
透过幽蓝的海水，看着上方越来越远、越来越暗的光亮。
那是人间的光。
不属于他的光。
突然。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上方。
那是一头正在进食的座头鲸，张开了足以吞下一辆汽车的巨口，连同周围的鱼群和海水，一口吞下。
苏云也被吸了进去。
黑暗。
彻底的黑暗。
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挤压感，还有那浓烈的腥臭味和正在分泌的胃酸。
他在鲸鱼的肚子里。
成为了食物链最底端的残渣。
“这就是我的归宿吗？”
苏云的意识在胃酸的侵蚀下越来越模糊。
他想起了那个出租屋，想起了苏凛的轮椅，想起了父母那卑微讨好的笑脸。
一切都结束了。
苏家赢了。
正道赢了。
而他，将变成这头鲸鱼的排泄物，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就在苏云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沉睡，真灵即将崩散的那一刻。
嗡——
一道柔和的、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白光，突然在他的灵魂深处亮起。
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那是一道被人强行打入他这块残躯中的“封印”，或者说“保护层”。
在这层白光中，几个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孩子”
“哥”
苏云原本即将熄灭的魂火，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是
声音？
“儿子，别怕，爸爸在这”
“妈妈也不疼了，云儿，你要好好活着”
“哥活下去”
那是父母的声音！
那是苏凛的声音！
虽然虚弱，虽然缥缈，但那是真实存在的灵魂波动！
苏云那残破的意识在这一刻，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到了。
在那团白光的保护下，三个小小的、透明的光点正瑟瑟发抖地依偎在一起。
那是父母和妹妹的残魂！
迷惘，没有灵智，只有破碎的意识的残魂如今他们的灵光，只有一些残余的回响——也就是他们生前最在乎的记忆和情感。
哪怕肉身毁了，哪怕头颅碎了，哪怕苏凛早就魂飞魄散但这团白光，竟然不可思议地将他们最后的一丝魂魄强行聚拢，并且死死护住！
是谁？
是谁有这种通天的手段，能在苏天宇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步？
一段记忆碎片，随着那白光的触动，涌入了苏云的脑海。
那是苏星辰跪在地上的最后一刻。
那是指尖弹出的一道光。
那是苏星辰最后的那句心声——“他们不会魂飞魄散，你也不会，但你，再也别回来了都别回来了你再怎么特别，面对千年的真仙，世家的千年积累愤怒和仇恨，也没办法僭越这份差距。”
“苏星辰”
苏云的灵魂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的颤鸣。
那个懦夫。
那个为了修行不顾一切的男人。
在最后关头，用他心头血，施展了那个名为“欺天”的禁术，保住了这最后一点点灵光。
妹妹。
父母。
他们残破的灵光。
“还没结束”
苏云的意识在黑暗中疯狂地咆哮起来。
“我还没有输！！”
“我的家人还在！我的希望还在！只要魂魄还在，我就能让他们活过来！哪怕是逆转阴阳，哪怕是重塑肉身！他们的魂魄还在，我就还没绝望，还没彻底的死！”
绝望瞬间转化为了无穷无尽的渴望。
那是对生的渴望。
更是对力量的渴望！
“我要活下去”
“我要变强强到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踩在脚下！强到让那漫天神佛都对我低头！强到把那个虚伪的苏家，把那个所谓的正道，统统嚼碎了咽下去！苏天宇，我妹妹死亡的罪魁祸首，我家人死亡的罪魁！”
在鲸鱼漆黑的胃里。
那块原本已经死寂的碎肉，突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
滋滋滋——
周围的胃酸、被吞进来的鱼虾、甚至鲸鱼本身的血肉精气开始疯狂地向着这块碎肉汇聚。
吞噬！
掠夺！
既然这世道吃人，那我就吃掉这世道！
“等著吧苏天宇苏如梦”
“下一次我不会再这么冒昧地去送死不再一味着被仇恨和愤怒驱动”
“妹妹和爸妈的魂魄暂时没事”
“我会躲在深渊里，一点一点地吃，一点一点地长直到我变成比你们更恐怖的怪物”
“这就是真正的恐怖”
深海之中，座头鲸任性的遨游著。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深海，上演着大鱼吃小鱼的事情，无时无刻，无时无刻的发生著！
在座头鲸的身体深处，一块连小鱼小虾都能吞掉的小碎肉
尚在吞吃
吞噬
烟尘散去，天地复明。
那深达百米的琉璃化巨坑之上，苏天宇缓缓降落。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底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
而在他身后，那原本因杀戮而显得有些阴森的废墟，此刻竟被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金光笼罩。
那是功德。
是天道对于“斩妖除魔”、消灭“大灾之星”所降下的赏赐。
金光浓郁得如同实质，化作一件华丽的金色披风，披在了苏天宇的肩头。
这一刻，这位刚刚亲手抹杀了自己后代的老人，看上去宝相庄严，宛如真仙临尘，神圣不可侵犯。
“阿弥陀佛”
远处，法空和尚看着那漫天的功德金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双手合十，高声诵道：
“苏老前辈今日除魔卫道，挽狂澜于既倒，救苍生于水火，实乃当世楷模此等功德，足以立地成圣啊！”
随着法空这一声高呼，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震惊、恐惧中的各方大佬，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修真界的规则。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死了的，哪怕有天大的冤屈，也是邪魔；活着的，哪怕满手血腥，只要赢了，就是正道。
“恭喜苏老前辈！贺喜苏家！灭绝罪恶邪祟！”
东北马家的灰袍老者也赶紧收起烟袋，遥遥拱手：“苏家有老祖坐镇，更有此等泼天功德加身，这广省修行界第一把交椅，非苏家莫属！”
“是啊！那僵尸凶残成性，若非苏老祖出手，我等恐怕都要遭殃。”
“苏老祖神威盖世呀！乃是我修行界之希望！”
一时间，恭维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只看到了苏天宇那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以及那代表天道认可的功德金光。
这个好处终究还是被苏家给拿去了！
苏天宇负手而立，享受着这万众归心的时刻。
他那双淡漠的老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虽然损失了庄园，虽然暴露了一些家丑。
但借此一战，苏家彻底立威，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那层阻碍他多年的“仙凡壁垒”，在这海量功德的冲刷下，竟然松动了一丝。
这一次。
收获颇丰
“诸位谬赞了。”
苏天宇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四野：“那孽障虽是我苏家血脉，但已然入魔，老夫身为正道中人，自当大义灭亲今日之后，深市再无苏云此人，唯有我苏家，愿与诸位共守这修行界的规矩。”
“否则，我苏家斩妖除魔，对谁都不会手软的！”
“老祖英明！”
人群中，苏家的幸存者们开始欢呼，紧接着是依附于苏家的中小势力。
然而，在这欢呼声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苏如梦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荡荡的水晶匣子。
就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那两颗被她视若珍宝的人头标本，连同苏云一起，彻底灰飞烟灭了。
“这就没了吗？”
苏如梦嘟起嘴，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甚至还有一种迷惘。
“真没劲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玩的一个弟弟，好不容易才看到那么有趣的眼神”
“老东西”
此时，苏如梦看着高高在上的仙人。
眯着眼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苏星辰弓著背，站在一群苏家长老的最前方。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苏家家主，仿佛老了整整十岁。
他的发髻散乱，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生出了缕缕白霜，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而黯淡。
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看着那曾经站着他儿子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
“家主，该去给老祖贺喜了。”旁边一位长老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
“贺喜是啊，该贺喜。”
苏星辰木然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直起腰，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向着空中的苏天宇走去。
然而。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袖袍之下，在他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中，却悄悄掐出了一个极其古怪、极其晦涩的法印。
那不是攻击的法术。
也不是防御的神通。
那是苏家藏经阁最底层，一本早已被虫蛀了大半的禁书上记载的——“欺天瞒地引魂术”。
苏星辰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仿佛在看老祖，又仿佛在看老祖身后那片虚空中的某一只不起眼的飞鸟。
“去吧”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嘶吼，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懦夫，在这辈子做出的唯一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作为‘人’的决定。
“带着他们逃得远远的。”
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甚至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微弱波动，混杂在漫天的灵气乱流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高空。
与此同时，苏星辰重重地跪倒在地，对着苏天宇高声喊道：
“不肖子孙苏星辰，恭贺老祖斩妖除魔，神功大成！！”
声音宏大，盖过了一切。
也就掩盖了那只受惊的海鸥，脚爪上沾染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肉，突然闪过的一丝微弱红光。
海鸥惊鸣一声，振翅高飞，冲出了这片被金光笼罩的所谓“圣地”，向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飞去。
，，，，，，，，
痛。
不，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连感受到“痛”的神经，都已经不存在了。
意识是一片混沌的黑，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里反复碾压了一万遍，然后又被倒进了滚烫的沥青里。
我是谁？
我在哪？
苏云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一个“东西”。
它只是一块碎肉。
一块只有拇指大小，沾染著些许黑色血迹和焦痕的烂肉。
这块烂肉此刻正黏在一只海鸥的爪子上，随着海鸥的每一次振翅，都在高空中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
风像刀子一样割过。
原本强横无比的僵尸之躯，在“斩红尘”那涉及规则的一剑下，彻底崩解。
剩下的，只有这块附着著一丝残破真灵的碎肉。
僵尸之躯和红衣厉鬼的结合。
违背天地五行的存在，也没办法敌的过千年积攒的强大。
没有眼睛，但奇怪的是，苏云依然能“看”到。
那是灵魂的视角。
他“看”到了下方迅速后退的苏家庄园，看到了那个被金光笼罩、接受万人朝拜的苏天宇，也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苏星辰。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功德”气息。
‘消灭’了自己。
‘天道’的赏赐。
“呵”
灵魂深处，传来一声虚弱到极致的冷笑。
这就是结局吗？
拼尽了一切，燃烧了灵魂，甚至不惜化身恶鬼，结果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依然像是个笑话。
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甚至连父母的头颅都没能抢回来，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光芒中湮灭。
烟尘散去，天地复明。
那深达百米的琉璃化巨坑之上，苏天宇缓缓降落。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底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
而在他身后，那原本因杀戮而显得有些阴森的废墟，此刻竟被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金光笼罩。
那是功德。
是天道对于“斩妖除魔”、消灭“大灾之星”所降下的赏赐。
金光浓郁得如同实质，化作一件华丽的金色披风，披在了苏天宇的肩头。
这一刻，这位刚刚亲手抹杀了自己后代的老人，看上去宝相庄严，宛如真仙临尘，神圣不可侵犯。
“阿弥陀佛”
远处，法空和尚看着那漫天的功德金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双手合十，高声诵道：
“苏老前辈今日除魔卫道，挽狂澜于既倒，救苍生于水火，实乃当世楷模此等功德，足以立地成圣啊！”
随着法空这一声高呼，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震惊、恐惧中的各方大佬，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修真界的规则。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死了的，哪怕有天大的冤屈，也是邪魔；活着的，哪怕满手血腥，只要赢了，就是正道。
“恭喜苏老前辈！贺喜苏家！灭绝罪恶邪祟！”
东北马家的灰袍老者也赶紧收起烟袋，遥遥拱手：“苏家有老祖坐镇，更有此等泼天功德加身，这广省修行界第一把交椅，非苏家莫属！”
“是啊！那僵尸凶残成性，若非苏老祖出手，我等恐怕都要遭殃。”
“苏老祖神威盖世呀！乃是我修行界之希望！”
一时间，恭维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只看到了苏天宇那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以及那代表天道认可的功德金光。
这个好处终究还是被苏家给拿去了！
苏天宇负手而立，享受着这万众归心的时刻。
他那双淡漠的老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虽然损失了庄园，虽然暴露了一些家丑。
但借此一战，苏家彻底立威，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那层阻碍他多年的“仙凡壁垒”，在这海量功德的冲刷下，竟然松动了一丝。
这一次。
收获颇丰
“诸位谬赞了。”
苏天宇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四野：“那孽障虽是我苏家血脉，但已然入魔，老夫身为正道中人，自当大义灭亲今日之后，深市再无苏云此人，唯有我苏家，愿与诸位共守这修行界的规矩。”
“否则，我苏家斩妖除魔，对谁都不会手软的！”
“老祖英明！”
人群中，苏家的幸存者们开始欢呼，紧接着是依附于苏家的中小势力。
然而，在这欢呼声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苏如梦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荡荡的水晶匣子。
就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那两颗被她视若珍宝的人头标本，连同苏云一起，彻底灰飞烟灭了。
“这就没了吗？”
苏如梦嘟起嘴，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甚至还有一种迷惘。
“真没劲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玩的一个弟弟，好不容易才看到那么有趣的眼神”
“老东西”
此时，苏如梦看着高高在上的仙人。
眯着眼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苏星辰弓著背，站在一群苏家长老的最前方。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苏家家主，仿佛老了整整十岁。
他的发髻散乱，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生出了缕缕白霜，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而黯淡。
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看着那曾经站着他儿子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
“家主，该去给老祖贺喜了。”旁边一位长老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
“贺喜是啊，该贺喜。”
苏星辰木然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直起腰，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向着空中的苏天宇走去。
然而。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袖袍之下，在他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中，却悄悄掐出了一个极其古怪、极其晦涩的法印。
那不是攻击的法术。
也不是防御的神通。
那是苏家藏经阁最底层，一本早已被虫蛀了大半的禁书上记载的——“欺天瞒地引魂术”。
苏星辰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仿佛在看老祖，又仿佛在看老祖身后那片虚空中的某一只不起眼的飞鸟。
“去吧”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嘶吼，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懦夫，在这辈子做出的唯一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作为‘人’的决定。
“带着他们逃得远远的。”
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甚至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微弱波动，混杂在漫天的灵气乱流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高空。
与此同时，苏星辰重重地跪倒在地，对着苏天宇高声喊道：
“不肖子孙苏星辰，恭贺老祖斩妖除魔，神功大成！！”
声音宏大，盖过了一切。
也就掩盖了那只受惊的海鸥，脚爪上沾染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肉，突然闪过的一丝微弱红光。
海鸥惊鸣一声，振翅高飞，冲出了这片被金光笼罩的所谓“圣地”，向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飞去。
，，，，，，，，
痛。
不，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连感受到“痛”的神经，都已经不存在了。
意识是一片混沌的黑，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里反复碾压了一万遍，然后又被倒进了滚烫的沥青里。
我是谁？
我在哪？
苏云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一个“东西”。
它只是一块碎肉。
一块只有拇指大小，沾染著些许黑色血迹和焦痕的烂肉。
这块烂肉此刻正黏在一只海鸥的爪子上，随着海鸥的每一次振翅，都在高空中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
风像刀子一样割过。
原本强横无比的僵尸之躯，在“斩红尘”那涉及规则的一剑下，彻底崩解。
剩下的，只有这块附着著一丝残破真灵的碎肉。
僵尸之躯和红衣厉鬼的结合。
违背天地五行的存在，也没办法敌的过千年积攒的强大。
没有眼睛，但奇怪的是，苏云依然能“看”到。
那是灵魂的视角。
他“看”到了下方迅速后退的苏家庄园，看到了那个被金光笼罩、接受万人朝拜的苏天宇，也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苏星辰。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功德”气息。
‘消灭’了自己。
‘天道’的赏赐。
“呵”
灵魂深处，传来一声虚弱到极致的冷笑。
这就是结局吗？
拼尽了一切，燃烧了灵魂，甚至不惜化身恶鬼，结果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依然像是个笑话。
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甚至连父母的头颅都没能抢回来，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光芒中湮灭。
烟尘散去，天地复明。
那深达百米的琉璃化巨坑之上，苏天宇缓缓降落。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底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
而在他身后，那原本因杀戮而显得有些阴森的废墟，此刻竟被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金光笼罩。
那是功德。
是天道对于“斩妖除魔”、消灭“大灾之星”所降下的赏赐。
金光浓郁得如同实质，化作一件华丽的金色披风，披在了苏天宇的肩头。
这一刻，这位刚刚亲手抹杀了自己后代的老人，看上去宝相庄严，宛如真仙临尘，神圣不可侵犯。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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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修真界的规则。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死了的，哪怕有天大的冤屈，也是邪魔；活着的，哪怕满手血腥，只要赢了，就是正道。
“恭喜苏老前辈！贺喜苏家！灭绝罪恶邪祟！”
东北马家的灰袍老者也赶紧收起烟袋，遥遥拱手：“苏家有老祖坐镇，更有此等泼天功德加身，这广省修行界第一把交椅，非苏家莫属！”
“是啊！那僵尸凶残成性，若非苏老祖出手，我等恐怕都要遭殃。”
“苏老祖神威盖世呀！乃是我修行界之希望！”
一时间，恭维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只看到了苏天宇那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以及那代表天道认可的功德金光。
这个好处终究还是被苏家给拿去了！
苏天宇负手而立，享受着这万众归心的时刻。
他那双淡漠的老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虽然损失了庄园，虽然暴露了一些家丑。
但借此一战，苏家彻底立威，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那层阻碍他多年的“仙凡壁垒”，在这海量功德的冲刷下，竟然松动了一丝。
这一次。
收获颇丰
“诸位谬赞了。”
苏天宇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四野：“那孽障虽是我苏家血脉，但已然入魔，老夫身为正道中人，自当大义灭亲今日之后，深市再无苏云此人，唯有我苏家，愿与诸位共守这修行界的规矩。”
“否则，我苏家斩妖除魔，对谁都不会手软的！”
“老祖英明！”
人群中，苏家的幸存者们开始欢呼，紧接着是依附于苏家的中小势力。
然而，在这欢呼声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苏如梦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荡荡的水晶匣子。
就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那两颗被她视若珍宝的人头标本，连同苏云一起，彻底灰飞烟灭了。
“这就没了吗？”
苏如梦嘟起嘴，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甚至还有一种迷惘。
“真没劲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玩的一个弟弟，好不容易才看到那么有趣的眼神”
“老东西”
此时，苏如梦看着高高在上的仙人。
眯着眼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苏星辰弓著背，站在一群苏家长老的最前方。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苏家家主，仿佛老了整整十岁。
他的发髻散乱，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生出了缕缕白霜，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而黯淡。
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看着那曾经站着他儿子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
“家主，该去给老祖贺喜了。”旁边一位长老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
“贺喜是啊，该贺喜。”
苏星辰木然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直起腰，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向着空中的苏天宇走去。
然而。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袖袍之下，在他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中，却悄悄掐出了一个极其古怪、极其晦涩的法印。
那不是攻击的法术。
也不是防御的神通。
那是苏家藏经阁最底层，一本早已被虫蛀了大半的禁书上记载的——“欺天瞒地引魂术”。
苏星辰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仿佛在看老祖，又仿佛在看老祖身后那片虚空中的某一只不起眼的飞鸟。
“去吧”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嘶吼，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懦夫，在这辈子做出的唯一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作为‘人’的决定。
“带着他们逃得远远的。”
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甚至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微弱波动，混杂在漫天的灵气乱流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高空。
与此同时，苏星辰重重地跪倒在地，对着苏天宇高声喊道：
“不肖子孙苏星辰，恭贺老祖斩妖除魔，神功大成！！”
声音宏大，盖过了一切。
也就掩盖了那只受惊的海鸥，脚爪上沾染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肉，突然闪过的一丝微弱红光。
海鸥惊鸣一声，振翅高飞，冲出了这片被金光笼罩的所谓“圣地”，向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飞去。
，，，，，，，，
痛。
不，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连感受到“痛”的神经，都已经不存在了。
意识是一片混沌的黑，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里反复碾压了一万遍，然后又被倒进了滚烫的沥青里。
我是谁？
我在哪？
苏云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一个“东西”。
它只是一块碎肉。
一块只有拇指大小，沾染著些许黑色血迹和焦痕的烂肉。
这块烂肉此刻正黏在一只海鸥的爪子上，随着海鸥的每一次振翅，都在高空中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
风像刀子一样割过。
原本强横无比的僵尸之躯，在“斩红尘”那涉及规则的一剑下，彻底崩解。
剩下的，只有这块附着著一丝残破真灵的碎肉。
僵尸之躯和红衣厉鬼的结合。
违背天地五行的存在，也没办法敌的过千年积攒的强大。
没有眼睛，但奇怪的是，苏云依然能“看”到。
那是灵魂的视角。
他“看”到了下方迅速后退的苏家庄园，看到了那个被金光笼罩、接受万人朝拜的苏天宇，也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苏星辰。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功德”气息。
‘消灭’了自己。
‘天道’的赏赐。
“呵”
灵魂深处，传来一声虚弱到极致的冷笑。
这就是结局吗？
拼尽了一切，燃烧了灵魂，甚至不惜化身恶鬼，结果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依然像是个笑话。
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甚至连父母的头颅都没能抢回来，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光芒中湮灭。
烟尘散去，天地复明。
那深达百米的琉璃化巨坑之上，苏天宇缓缓降落。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底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
而在他身后，那原本因杀戮而显得有些阴森的废墟，此刻竟被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金光笼罩。
那是功德。
是天道对于“斩妖除魔”、消灭“大灾之星”所降下的赏赐。
金光浓郁得如同实质，化作一件华丽的金色披风，披在了苏天宇的肩头。
这一刻，这位刚刚亲手抹杀了自己后代的老人，看上去宝相庄严，宛如真仙临尘，神圣不可侵犯。
“阿弥陀佛”
远处，法空和尚看着那漫天的功德金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双手合十，高声诵道：
“苏老前辈今日除魔卫道，挽狂澜于既倒，救苍生于水火，实乃当世楷模此等功德，足以立地成圣啊！”
随着法空这一声高呼，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震惊、恐惧中的各方大佬，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修真界的规则。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死了的，哪怕有天大的冤屈，也是邪魔；活着的，哪怕满手血腥，只要赢了，就是正道。
“恭喜苏老前辈！贺喜苏家！灭绝罪恶邪祟！”
东北马家的灰袍老者也赶紧收起烟袋，遥遥拱手：“苏家有老祖坐镇，更有此等泼天功德加身，这广省修行界第一把交椅，非苏家莫属！”
“是啊！那僵尸凶残成性，若非苏老祖出手，我等恐怕都要遭殃。”
“苏老祖神威盖世呀！乃是我修行界之希望！”
一时间，恭维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只看到了苏天宇那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以及那代表天道认可的功德金光。
这个好处终究还是被苏家给拿去了！
苏天宇负手而立，享受着这万众归心的时刻。
他那双淡漠的老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虽然损失了庄园，虽然暴露了一些家丑。
但借此一战，苏家彻底立威，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那层阻碍他多年的“仙凡壁垒”，在这海量功德的冲刷下，竟然松动了一丝。
这一次。
收获颇丰
“诸位谬赞了。”
苏天宇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四野：“那孽障虽是我苏家血脉，但已然入魔，老夫身为正道中人，自当大义灭亲今日之后，深市再无苏云此人，唯有我苏家，愿与诸位共守这修行界的规矩。”
“否则，我苏家斩妖除魔，对谁都不会手软的！”
“老祖英明！”
人群中，苏家的幸存者们开始欢呼，紧接着是依附于苏家的中小势力。
然而，在这欢呼声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苏如梦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荡荡的水晶匣子。
就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那两颗被她视若珍宝的人头标本，连同苏云一起，彻底灰飞烟灭了。
“这就没了吗？”
苏如梦嘟起嘴，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甚至还有一种迷惘。
“真没劲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玩的一个弟弟，好不容易才看到那么有趣的眼神”
“老东西”
此时，苏如梦看着高高在上的仙人。
眯着眼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苏星辰弓著背，站在一群苏家长老的最前方。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苏家家主，仿佛老了整整十岁。
他的发髻散乱，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生出了缕缕白霜，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而黯淡。
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看着那曾经站着他儿子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
“家主，该去给老祖贺喜了。”旁边一位长老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
“贺喜是啊，该贺喜。”
苏星辰木然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直起腰，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向着空中的苏天宇走去。
然而。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袖袍之下，在他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中，却悄悄掐出了一个极其古怪、极其晦涩的法印。
那不是攻击的法术。
也不是防御的神通。
那是苏家藏经阁最底层，一本早已被虫蛀了大半的禁书上记载的——“欺天瞒地引魂术”。
苏星辰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仿佛在看老祖，又仿佛在看老祖身后那片虚空中的某一只不起眼的飞鸟。
“去吧”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嘶吼，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懦夫，在这辈子做出的唯一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作为‘人’的决定。
“带着他们逃得远远的。”
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甚至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微弱波动，混杂在漫天的灵气乱流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高空。
与此同时，苏星辰重重地跪倒在地，对着苏天宇高声喊道：
“不肖子孙苏星辰，恭贺老祖斩妖除魔，神功大成！！”
声音宏大，盖过了一切。
也就掩盖了那只受惊的海鸥，脚爪上沾染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肉，突然闪过的一丝微弱红光。
海鸥惊鸣一声，振翅高飞，冲出了这片被金光笼罩的所谓“圣地”，向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飞去。
，，，，，，，，
痛。
不，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连感受到“痛”的神经，都已经不存在了。
意识是一片混沌的黑，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里反复碾压了一万遍，然后又被倒进了滚烫的沥青里。
我是谁？
我在哪？
苏云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一个“东西”。
它只是一块碎肉。
一块只有拇指大小，沾染著些许黑色血迹和焦痕的烂肉。
这块烂肉此刻正黏在一只海鸥的爪子上，随着海鸥的每一次振翅，都在高空中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
风像刀子一样割过。
原本强横无比的僵尸之躯，在“斩红尘”那涉及规则的一剑下，彻底崩解。
剩下的，只有这块附着著一丝残破真灵的碎肉。
僵尸之躯和红衣厉鬼的结合。
违背天地五行的存在，也没办法敌的过千年积攒的强大。
没有眼睛，但奇怪的是，苏云依然能“看”到。
那是灵魂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