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只有那台老旧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苏云苍白的脸上。
刘晓丽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支电子压感笔，眉头即使在梦中也紧紧锁著，仿佛还在解那永远解不完的《导论》。
这一次，她是疲惫到了‘电子咖啡’都电不醒的程度。
每天将自己压迫到极限。
为了那所谓的。
唯一的出路。
苏云伸出手，指尖在那满是裂纹的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个时代的“网路”。
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眼帘，但让他感兴趣的不是那些花哨的短视频，也不是那些全息游戏的广告，而是隐藏在这些数据洪流背后的信息。
“呵，还是熟悉的信息茧房，想要自己的信息的话，就要自己去参与社区吗”
苏云点进了一个老牌的社区论坛，叫做nga。
随手点开一条关于“某外卖员猝死”的帖子。
底下的评论区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不想干别干啊，谁逼你了？优胜劣汰懂不懂？】
【就是因为不努力读书才去送外卖，这下好了，重开北欧吧。】
【笑死，影响我外卖送达时间了，差评。】
【苏氏集团给了我们这么好的环境，还不知足？这种底层垃圾死了也是给社会减轻负担。】
【你们这些臭送外卖的能不能不跟我混一个论坛，能不能让版主来一个学历准入制度？】
【我其实也是本科，现在不还是送外卖】
【非985 211的统称双非，和大专坐一桌】
【一群耗材】
苏云面无表情地滑动着。
不仅仅是这一条。
评论区里总是充斥着极端的对立。
攻戕弱者。
似乎，现在的社区就默许了这种事情的存在。
男人骂女人，女人骂男人，有钱的骂没钱的懒，没钱的骂有点钱的黑，但唯一一个共同点，就是拥护给予了他们的大企业，苏家和林家。
“啧。”
苏云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正在沸腾的怨恨熔炉。
每一条恶毒的评论，每一次键盘上的敲击，都在产生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息——那是“怨气”，是“恨意”，是“嫉妒”。
“原来如此。”
苏云放下了平板，转头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苏天宇，你还真是个天才。”
当年的修仙界，放任权贵戕害凡人，让他们心生怨恨而成邪祟。
之后就能‘斩妖除魔’。
本质上是催动怨恨的负面情绪。
而现在呢？
不需要露面。
只需要发动他们自己斗自己。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用“奋斗”和“成功”作为诱饵。
跑不动的人会产生怨恨，跑赢的人会产生傲慢。
互相踩。
这些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就是最好的养料。
它能催生出无数的“魔”与“鬼”，然后苏家和林家再出手“斩妖除魔”，收割天道降下的“功德”。
左手制造怨气，右手收割功德。
还不用担心被——打击报复。
毕竟，苏家和林家给予了你们工作和上升的路径。
你们失败了是技不如人，要杀就去杀那些超过你们的‘同学’去。
苏云看向趴在桌上的刘晓丽。
这个女孩，就是这个养殖场里最完美的“电池”。
她越努力，产生的焦虑和执念就越强，无论她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于上面的人来说，都是赢。
成功了成为走狗。
失败了，若是不甘而死，还能成为‘燃料’。
“真恶心啊，现在的修行界，比我【失败】了之后，更隐蔽了”
苏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林成正蹲在阳台角落里抽烟，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苏云出来，他连忙掐灭了烟，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那个苏兄弟，还没睡呢？”
“那个‘天选者’大会。”苏云看着电脑上的倒计时牌，上面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显示著距离报名截止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怎么报名？”
林成愣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啊？你你说啥？”
“我说，我要报名。”苏云语气平静。
林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苏云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你疯了？那可是‘天选’！那是给那些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有那些家是优渥有路子的富二代准备的！”
他上下打量著苏云。
“小镇婆罗门在这里都没用”
“咱们这种人，老老实实活着不好吗？那一万块钱报名费，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苏云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座悬浮在云端、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神岛。
“林成。”
“啊？”
“你不是说，你侄女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去吗？”
苏云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既然这世道的规则是他们定的，那我就上去不是吗？为了出头，在这个时代什么都能干”
苏云淡淡的说道。
这一次上来，可不是单纯为了【杀戮】复仇那么简单
林成看着苏云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颗从天而降、砸碎了一切的陨石。
“你”林成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说道，“你要是真想去我有路子能搞个临时id，但是报名费”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胖子那里顺来的钱包，随手扔给了林成。
“去安排吧。”
“明天一早，带我过去。”
看着手里的钱包，林成咬了咬牙。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苏云的背影，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竟然久违地跳快了两拍。
“行！死就死吧！反正钱是你出的，我去见识见识也不亏好吧。”
林成狠狠地把烟头摔在地上。
“明天，叔带你去见见世面！”
深市体育中心。
这里是五年一度“天选者”选拔大会的初试现场。
巨大的穹顶之上，悬挂著几十面巨大的苏氏集团旗帜，金色的“苏”字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只只巨大的眼睛，俯瞰著下方如蝼蚁般密集的人群。
狂热。
这是苏云走进这里时的第一感觉。
数以万计的年轻人排成长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渴望、焦虑和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一段宣传片：一位身穿白衣的苏家子弟，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将一只狰狞的鬼怪斩成粉碎，随后沐浴在金色的功德雨中，飞升而去。
同时，还有苏家人和荣誉苏家人，林家人，和荣誉林家人，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贡献。
人人生而平等——平等的在修行者之下！
但似乎，现在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叹。
“那是苏家的内门弟子苏凌天！太帅了！”
“只要能通过天选，我们也能像他一样，成为人上人！”
林成缩著脖子，带着苏云在人群中穿梭，像是两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借过，借过”
周围的人看到林成那身破旧的皮夹克，纷纷露出厌恶的神色，像是避瘟神一样躲开，甚至有人毫不掩饰地捂住了鼻子。
“哪里来的乞丐？保安怎么也不管管？”
“真是晦气，这种住城中村的下等人也来参加天选？别把这里的空气弄脏了，赶紧他妈的铁人三项去。”
苏云神色如常，仿佛这些嘲讽只是耳边的风。
倒是林成，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
他紧紧护着怀里的那个临时id卡，生怕被人抢走或是弄坏了。
终于，他们挤到了报名处。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她正一边修著指甲，一边不耐烦地对着面前的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说道：
“下一个，，，资料填好了吗？扫码缴费。”
那个男生毕恭毕敬地递上自己的简历：“考官好，我是北平大学工程系硕士，这是我的”
“行了行了，等考试开始吧，决定你未来命运的不是我，而是天选者的选拔。”女人看都没看一眼，挥手打发了。
轮到苏云了。
林成赶紧把苏云推到前面，然后把厚厚一叠现金放在了柜台上。
“我们要报名！这是报名费，一万块，您点点！”
看到那一堆粉红色的纸币，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在这个移动支付甚至瞳孔支付都已经普及的年代，直接拿出一万块现金的人，还真少。
那个女考官也被这一堆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一张钞票看了看。
“现金？真土”
她翻了个白眼，看向苏云：“id卡刷一下，填表。”
苏云将林成搞来的临时id卡贴在感应区。
“滴。”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空白的表格。
“年龄？”
“二十四。”
“学历？”
苏云淡淡的说道。
“没读完。”
女考官敲键盘的手停住了。
周围排队的人群里，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笑声。
“没读完？”女考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是问你最高学历。博士？硕士？还是本科？”
“初中。”
苏云平静地说道，“初中毕业，读到高中，辍学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初中没读完？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啊！”
“这人脑子有病吧？这可是天选者大会！最低门槛都是重点本科，他一个文盲来凑什么热闹？”
“估计是看了几个短视频，以为自己是那种掉下悬崖就能捡到秘籍的主角吧？笑死我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叫赵阔，赵氏地产的少东家，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一脸鄙夷地看着苏云。
“喂，那边的乞丐。”
赵阔指著苏云，大声嘲笑道：“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收破烂的出门左转，这里是选拔人上人的，不是收容所。”
“赶紧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就是！简直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林成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但也没继续说什么。
然而，苏云纹丝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女考官，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羞愧，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淡漠。
就像是大象在看着一群叫嚣的蚂蚁。
“这里有规定，学历低不能报名吗？”苏云淡淡问道。
女考官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翻了翻白眼，冷哼道：“规定倒是没这规定，只要交了钱就能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一共三轮考核，求心，求识，求我，三科综合分80分以上，才能得到最后的资格，能直接进入跳动位元组或北极鹅。”
“就你这种九漏鱼，进去也是白送钱。”
“听起来，也不像是要考试卷的。”林成在旁边也是意外，他也是第一次了解天选者的考核内容。
“靠！”女考官无语了，原来是乡巴佬：“就连学习的苦都吃不了的人，你让他怎么吃修行的苦，怎么吃成为【人上人】的苦，你以为修行很简单嘛退一万步来说，给你当大企业的管理层，你管的来嘛？”
苏云没说什么。
她一边说著，一边在那张表格的“学历”一栏上，重重地敲下了“初中肄业”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被加粗标在苏云的资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
“行了，别浪费时间。”
女考官顿了顿说道：“差点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没什么意义，但名字还是要知道的。
此时。
苏云缓缓的开口说道。
“苏云。”
“我，叫苏云。”
夜深了。
只有那台老旧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苏云苍白的脸上。
刘晓丽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支电子压感笔，眉头即使在梦中也紧紧锁著，仿佛还在解那永远解不完的《导论》。
这一次，她是疲惫到了‘电子咖啡’都电不醒的程度。
每天将自己压迫到极限。
为了那所谓的。
唯一的出路。
苏云伸出手，指尖在那满是裂纹的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个时代的“网路”。
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眼帘，但让他感兴趣的不是那些花哨的短视频，也不是那些全息游戏的广告，而是隐藏在这些数据洪流背后的信息。
“呵，还是熟悉的信息茧房，想要自己的信息的话，就要自己去参与社区吗”
苏云点进了一个老牌的社区论坛，叫做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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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评论区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不想干别干啊，谁逼你了？优胜劣汰懂不懂？】
【就是因为不努力读书才去送外卖，这下好了，重开北欧吧。】
【笑死，影响我外卖送达时间了，差评。】
【苏氏集团给了我们这么好的环境，还不知足？这种底层垃圾死了也是给社会减轻负担。】
【你们这些臭送外卖的能不能不跟我混一个论坛，能不能让版主来一个学历准入制度？】
【我其实也是本科，现在不还是送外卖】
【非985 211的统称双非，和大专坐一桌】
【一群耗材】
苏云面无表情地滑动着。
不仅仅是这一条。
评论区里总是充斥着极端的对立。
攻戕弱者。
似乎，现在的社区就默许了这种事情的存在。
男人骂女人，女人骂男人，有钱的骂没钱的懒，没钱的骂有点钱的黑，但唯一一个共同点，就是拥护给予了他们的大企业，苏家和林家。
“啧。”
苏云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正在沸腾的怨恨熔炉。
每一条恶毒的评论，每一次键盘上的敲击，都在产生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息——那是“怨气”，是“恨意”，是“嫉妒”。
“原来如此。”
苏云放下了平板，转头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苏天宇，你还真是个天才。”
当年的修仙界，放任权贵戕害凡人，让他们心生怨恨而成邪祟。
之后就能‘斩妖除魔’。
本质上是催动怨恨的负面情绪。
而现在呢？
不需要露面。
只需要发动他们自己斗自己。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用“奋斗”和“成功”作为诱饵。
跑不动的人会产生怨恨，跑赢的人会产生傲慢。
互相踩。
这些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就是最好的养料。
它能催生出无数的“魔”与“鬼”，然后苏家和林家再出手“斩妖除魔”，收割天道降下的“功德”。
左手制造怨气，右手收割功德。
还不用担心被——打击报复。
毕竟，苏家和林家给予了你们工作和上升的路径。
你们失败了是技不如人，要杀就去杀那些超过你们的‘同学’去。
苏云看向趴在桌上的刘晓丽。
这个女孩，就是这个养殖场里最完美的“电池”。
她越努力，产生的焦虑和执念就越强，无论她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于上面的人来说，都是赢。
成功了成为走狗。
失败了，若是不甘而死，还能成为‘燃料’。
“真恶心啊，现在的修行界，比我【失败】了之后，更隐蔽了”
苏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林成正蹲在阳台角落里抽烟，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苏云出来，他连忙掐灭了烟，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那个苏兄弟，还没睡呢？”
“那个‘天选者’大会。”苏云看着电脑上的倒计时牌，上面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显示著距离报名截止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怎么报名？”
林成愣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啊？你你说啥？”
“我说，我要报名。”苏云语气平静。
林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苏云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你疯了？那可是‘天选’！那是给那些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有那些家是优渥有路子的富二代准备的！”
他上下打量著苏云。
“小镇婆罗门在这里都没用”
“咱们这种人，老老实实活着不好吗？那一万块钱报名费，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苏云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座悬浮在云端、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神岛。
“林成。”
“啊？”
“你不是说，你侄女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去吗？”
苏云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既然这世道的规则是他们定的，那我就上去不是吗？为了出头，在这个时代什么都能干”
苏云淡淡的说道。
这一次上来，可不是单纯为了【杀戮】复仇那么简单
林成看着苏云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颗从天而降、砸碎了一切的陨石。
“你”林成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说道，“你要是真想去我有路子能搞个临时id，但是报名费”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胖子那里顺来的钱包，随手扔给了林成。
“去安排吧。”
“明天一早，带我过去。”
看着手里的钱包，林成咬了咬牙。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夜深了。
只有那台老旧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苏云苍白的脸上。
刘晓丽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支电子压感笔，眉头即使在梦中也紧紧锁著，仿佛还在解那永远解不完的《导论》。
这一次，她是疲惫到了‘电子咖啡’都电不醒的程度。
每天将自己压迫到极限。
为了那所谓的。
唯一的出路。
苏云伸出手，指尖在那满是裂纹的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个时代的“网路”。
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眼帘，但让他感兴趣的不是那些花哨的短视频，也不是那些全息游戏的广告，而是隐藏在这些数据洪流背后的信息。
“呵，还是熟悉的信息茧房，想要自己的信息的话，就要自己去参与社区吗”
苏云点进了一个老牌的社区论坛，叫做nga。
随手点开一条关于“某外卖员猝死”的帖子。
底下的评论区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不想干别干啊，谁逼你了？优胜劣汰懂不懂？】
【就是因为不努力读书才去送外卖，这下好了，重开北欧吧。】
【笑死，影响我外卖送达时间了，差评。】
【苏氏集团给了我们这么好的环境，还不知足？这种底层垃圾死了也是给社会减轻负担。】
【你们这些臭送外卖的能不能不跟我混一个论坛，能不能让版主来一个学历准入制度？】
【我其实也是本科，现在不还是送外卖】
【非985 211的统称双非，和大专坐一桌】
【一群耗材】
苏云面无表情地滑动着。
不仅仅是这一条。
评论区里总是充斥着极端的对立。
攻戕弱者。
似乎，现在的社区就默许了这种事情的存在。
男人骂女人，女人骂男人，有钱的骂没钱的懒，没钱的骂有点钱的黑，但唯一一个共同点，就是拥护给予了他们的大企业，苏家和林家。
“啧。”
苏云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正在沸腾的怨恨熔炉。
每一条恶毒的评论，每一次键盘上的敲击，都在产生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息——那是“怨气”，是“恨意”，是“嫉妒”。
“原来如此。”
苏云放下了平板，转头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苏天宇，你还真是个天才。”
当年的修仙界，放任权贵戕害凡人，让他们心生怨恨而成邪祟。
之后就能‘斩妖除魔’。
本质上是催动怨恨的负面情绪。
而现在呢？
不需要露面。
只需要发动他们自己斗自己。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用“奋斗”和“成功”作为诱饵。
跑不动的人会产生怨恨，跑赢的人会产生傲慢。
互相踩。
这些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就是最好的养料。
它能催生出无数的“魔”与“鬼”，然后苏家和林家再出手“斩妖除魔”，收割天道降下的“功德”。
左手制造怨气，右手收割功德。
还不用担心被——打击报复。
毕竟，苏家和林家给予了你们工作和上升的路径。
你们失败了是技不如人，要杀就去杀那些超过你们的‘同学’去。
苏云看向趴在桌上的刘晓丽。
这个女孩，就是这个养殖场里最完美的“电池”。
她越努力，产生的焦虑和执念就越强，无论她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于上面的人来说，都是赢。
成功了成为走狗。
失败了，若是不甘而死，还能成为‘燃料’。
“真恶心啊，现在的修行界，比我【失败】了之后，更隐蔽了”
苏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林成正蹲在阳台角落里抽烟，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苏云出来，他连忙掐灭了烟，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那个苏兄弟，还没睡呢？”
“那个‘天选者’大会。”苏云看着电脑上的倒计时牌，上面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显示著距离报名截止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怎么报名？”
林成愣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啊？你你说啥？”
“我说，我要报名。”苏云语气平静。
林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苏云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你疯了？那可是‘天选’！那是给那些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有那些家是优渥有路子的富二代准备的！”
他上下打量著苏云。
“小镇婆罗门在这里都没用”
“咱们这种人，老老实实活着不好吗？那一万块钱报名费，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苏云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座悬浮在云端、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神岛。
“林成。”
“啊？”
“你不是说，你侄女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去吗？”
苏云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既然这世道的规则是他们定的，那我就上去不是吗？为了出头，在这个时代什么都能干”
苏云淡淡的说道。
这一次上来，可不是单纯为了【杀戮】复仇那么简单
林成看着苏云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颗从天而降、砸碎了一切的陨石。
“你”林成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说道，“你要是真想去我有路子能搞个临时id，但是报名费”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胖子那里顺来的钱包，随手扔给了林成。
“去安排吧。”
“明天一早，带我过去。”
看着手里的钱包，林成咬了咬牙。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夜深了。
只有那台老旧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苏云苍白的脸上。
刘晓丽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支电子压感笔，眉头即使在梦中也紧紧锁著，仿佛还在解那永远解不完的《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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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伸出手，指尖在那满是裂纹的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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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苏云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正在沸腾的怨恨熔炉。
每一条恶毒的评论，每一次键盘上的敲击，都在产生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息——那是“怨气”，是“恨意”，是“嫉妒”。
“原来如此。”
苏云放下了平板，转头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苏天宇，你还真是个天才。”
当年的修仙界，放任权贵戕害凡人，让他们心生怨恨而成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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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上是催动怨恨的负面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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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动的人会产生怨恨，跑赢的人会产生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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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就是最好的养料。
它能催生出无数的“魔”与“鬼”，然后苏家和林家再出手“斩妖除魔”，收割天道降下的“功德”。
左手制造怨气，右手收割功德。
还不用担心被——打击报复。
毕竟，苏家和林家给予了你们工作和上升的路径。
你们失败了是技不如人，要杀就去杀那些超过你们的‘同学’去。
苏云看向趴在桌上的刘晓丽。
这个女孩，就是这个养殖场里最完美的“电池”。
她越努力，产生的焦虑和执念就越强，无论她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于上面的人来说，都是赢。
成功了成为走狗。
失败了，若是不甘而死，还能成为‘燃料’。
“真恶心啊，现在的修行界，比我【失败】了之后，更隐蔽了”
苏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林成正蹲在阳台角落里抽烟，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苏云出来，他连忙掐灭了烟，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那个苏兄弟，还没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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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愣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啊？你你说啥？”
“我说，我要报名。”苏云语气平静。
林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苏云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你疯了？那可是‘天选’！那是给那些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有那些家是优渥有路子的富二代准备的！”
他上下打量著苏云。
“小镇婆罗门在这里都没用”
“咱们这种人，老老实实活着不好吗？那一万块钱报名费，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苏云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座悬浮在云端、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神岛。
“林成。”
“啊？”
“你不是说，你侄女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去吗？”
苏云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既然这世道的规则是他们定的，那我就上去不是吗？为了出头，在这个时代什么都能干”
苏云淡淡的说道。
这一次上来，可不是单纯为了【杀戮】复仇那么简单
林成看着苏云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颗从天而降、砸碎了一切的陨石。
“你”林成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说道，“你要是真想去我有路子能搞个临时id，但是报名费”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胖子那里顺来的钱包，随手扔给了林成。
“去安排吧。”
“明天一早，带我过去。”
看着手里的钱包，林成咬了咬牙。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夜深了。
只有那台老旧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苏云苍白的脸上。
刘晓丽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支电子压感笔，眉头即使在梦中也紧紧锁著，仿佛还在解那永远解不完的《导论》。
这一次，她是疲惫到了‘电子咖啡’都电不醒的程度。
每天将自己压迫到极限。
为了那所谓的。
唯一的出路。
苏云伸出手，指尖在那满是裂纹的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个时代的“网路”。
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眼帘，但让他感兴趣的不是那些花哨的短视频，也不是那些全息游戏的广告，而是隐藏在这些数据洪流背后的信息。
“呵，还是熟悉的信息茧房，想要自己的信息的话，就要自己去参与社区吗”
苏云点进了一个老牌的社区论坛，叫做nga。
随手点开一条关于“某外卖员猝死”的帖子。
底下的评论区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不想干别干啊，谁逼你了？优胜劣汰懂不懂？】
【就是因为不努力读书才去送外卖，这下好了，重开北欧吧。】
【笑死，影响我外卖送达时间了，差评。】
【苏氏集团给了我们这么好的环境，还不知足？这种底层垃圾死了也是给社会减轻负担。】
【你们这些臭送外卖的能不能不跟我混一个论坛，能不能让版主来一个学历准入制度？】
【我其实也是本科，现在不还是送外卖】
【非985 211的统称双非，和大专坐一桌】
【一群耗材】
苏云面无表情地滑动着。
不仅仅是这一条。
评论区里总是充斥着极端的对立。
攻戕弱者。
似乎，现在的社区就默许了这种事情的存在。
男人骂女人，女人骂男人，有钱的骂没钱的懒，没钱的骂有点钱的黑，但唯一一个共同点，就是拥护给予了他们的大企业，苏家和林家。
“啧。”
苏云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正在沸腾的怨恨熔炉。
每一条恶毒的评论，每一次键盘上的敲击，都在产生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息——那是“怨气”，是“恨意”，是“嫉妒”。
“原来如此。”
苏云放下了平板，转头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苏天宇，你还真是个天才。”
当年的修仙界，放任权贵戕害凡人，让他们心生怨恨而成邪祟。
之后就能‘斩妖除魔’。
本质上是催动怨恨的负面情绪。
而现在呢？
不需要露面。
只需要发动他们自己斗自己。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用“奋斗”和“成功”作为诱饵。
跑不动的人会产生怨恨，跑赢的人会产生傲慢。
互相踩。
这些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就是最好的养料。
它能催生出无数的“魔”与“鬼”，然后苏家和林家再出手“斩妖除魔”，收割天道降下的“功德”。
左手制造怨气，右手收割功德。
还不用担心被——打击报复。
毕竟，苏家和林家给予了你们工作和上升的路径。
你们失败了是技不如人，要杀就去杀那些超过你们的‘同学’去。
苏云看向趴在桌上的刘晓丽。
这个女孩，就是这个养殖场里最完美的“电池”。
她越努力，产生的焦虑和执念就越强，无论她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于上面的人来说，都是赢。
成功了成为走狗。
失败了，若是不甘而死，还能成为‘燃料’。
“真恶心啊，现在的修行界，比我【失败】了之后，更隐蔽了”
苏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林成正蹲在阳台角落里抽烟，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苏云出来，他连忙掐灭了烟，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那个苏兄弟，还没睡呢？”
“那个‘天选者’大会。”苏云看着电脑上的倒计时牌，上面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显示著距离报名截止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怎么报名？”
林成愣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啊？你你说啥？”
“我说，我要报名。”苏云语气平静。
林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苏云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你疯了？那可是‘天选’！那是给那些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有那些家是优渥有路子的富二代准备的！”
他上下打量著苏云。
“小镇婆罗门在这里都没用”
“咱们这种人，老老实实活着不好吗？那一万块钱报名费，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苏云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座悬浮在云端、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神岛。
“林成。”
“啊？”
“你不是说，你侄女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去吗？”
苏云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既然这世道的规则是他们定的，那我就上去不是吗？为了出头，在这个时代什么都能干”
苏云淡淡的说道。
这一次上来，可不是单纯为了【杀戮】复仇那么简单
林成看着苏云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颗从天而降、砸碎了一切的陨石。
“你”林成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说道，“你要是真想去我有路子能搞个临时id，但是报名费”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胖子那里顺来的钱包，随手扔给了林成。
“去安排吧。”
“明天一早，带我过去。”
看着手里的钱包，林成咬了咬牙。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夜深了。
只有那台老旧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苏云苍白的脸上。
刘晓丽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支电子压感笔，眉头即使在梦中也紧紧锁著，仿佛还在解那永远解不完的《导论》。
这一次，她是疲惫到了‘电子咖啡’都电不醒的程度。
每天将自己压迫到极限。
为了那所谓的。
唯一的出路。
苏云伸出手，指尖在那满是裂纹的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个时代的“网路”。
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眼帘，但让他感兴趣的不是那些花哨的短视频，也不是那些全息游戏的广告，而是隐藏在这些数据洪流背后的信息。
“呵，还是熟悉的信息茧房，想要自己的信息的话，就要自己去参与社区吗”
苏云点进了一个老牌的社区论坛，叫做nga。
随手点开一条关于“某外卖员猝死”的帖子。
底下的评论区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不想干别干啊，谁逼你了？优胜劣汰懂不懂？】
【就是因为不努力读书才去送外卖，这下好了，重开北欧吧。】
【笑死，影响我外卖送达时间了，差评。】
【苏氏集团给了我们这么好的环境，还不知足？这种底层垃圾死了也是给社会减轻负担。】
【你们这些臭送外卖的能不能不跟我混一个论坛，能不能让版主来一个学历准入制度？】
【我其实也是本科，现在不还是送外卖】
【非985 211的统称双非，和大专坐一桌】
【一群耗材】
苏云面无表情地滑动着。
不仅仅是这一条。
评论区里总是充斥着极端的对立。
攻戕弱者。
似乎，现在的社区就默许了这种事情的存在。
男人骂女人，女人骂男人，有钱的骂没钱的懒，没钱的骂有点钱的黑，但唯一一个共同点，就是拥护给予了他们的大企业，苏家和林家。
“啧。”
苏云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正在沸腾的怨恨熔炉。
每一条恶毒的评论，每一次键盘上的敲击，都在产生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息——那是“怨气”，是“恨意”，是“嫉妒”。
“原来如此。”
苏云放下了平板，转头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苏天宇，你还真是个天才。”
当年的修仙界，放任权贵戕害凡人，让他们心生怨恨而成邪祟。
之后就能‘斩妖除魔’。
本质上是催动怨恨的负面情绪。
而现在呢？
不需要露面。
只需要发动他们自己斗自己。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用“奋斗”和“成功”作为诱饵。
跑不动的人会产生怨恨，跑赢的人会产生傲慢。
互相踩。
这些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就是最好的养料。
它能催生出无数的“魔”与“鬼”，然后苏家和林家再出手“斩妖除魔”，收割天道降下的“功德”。
左手制造怨气，右手收割功德。
还不用担心被——打击报复。
毕竟，苏家和林家给予了你们工作和上升的路径。
你们失败了是技不如人，要杀就去杀那些超过你们的‘同学’去。
苏云看向趴在桌上的刘晓丽。
这个女孩，就是这个养殖场里最完美的“电池”。
她越努力，产生的焦虑和执念就越强，无论她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于上面的人来说，都是赢。
成功了成为走狗。
失败了，若是不甘而死，还能成为‘燃料’。
“真恶心啊，现在的修行界，比我【失败】了之后，更隐蔽了”
苏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林成正蹲在阳台角落里抽烟，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苏云出来，他连忙掐灭了烟，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那个苏兄弟，还没睡呢？”
“那个‘天选者’大会。”苏云看着电脑上的倒计时牌，上面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显示著距离报名截止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怎么报名？”
林成愣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啊？你你说啥？”
“我说，我要报名。”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