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便早有应对之法,荣嘉宝对这个能负重五十公斤折返跑的姑娘仍然给足了尊重,一直跟她打到五十招外才破了她的招式,还借她的千钧之力把她顺势摔了出去。
宁明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依旧笑嘻嘻的冲荣嘉宝敬了个礼,“荣首长,我输了。”
荣嘉宝闻言有些诧然,“你认识我?”
“嘿嘿,后勤养猪场除了一个糟老头就只有几十头猪,我闲的发慌把所有报纸都翻了至少三遍,包括华夏日报。”
荣嘉宝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并未取信这个说法。
华夏日报只报道过自己和三叔捐赠家资房产的消息,这一句‘首长’从而何来。
不过看这姑娘虽然招式狠辣但为人却有些磊落荡拓之气,再说军队都有政审,回头问问萧千行就是了。
宁明月外表疏阔,内心却细如发丝,她看出荣嘉宝对她的说辞并未全信,但她回头问问萧团长自会一切尽知。
她之所以知道荣首长的名头,当然是岳木木那个糟老头去打听的呀。
本来秋天就服完了第四年兵役她就准备走人的,偏那老头装病死活要让再多留一年。
虽然这破招数两年前就用过了,但看到他那副人嫌狗不理的鬼样子宁明月还是留了下来。
早走一年晚走一年对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外面又没人等着自己。
这老头虽然脾气大了点,嘴巴也臭了点,但却是真心对自己好。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了。
可谁知道她正在给她的猪子猪孙念报纸时,糟老头子手里拿着木腿蹦蹦跳跳的就到猪圈来了,非塞给她一张征召令让她去参加女特种兵的选拔。
她要不是看老头的木腿就要敲在自己头上了,是绝对不会答应他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天知道她在养猪场待的有多快活。
尤其是在养出成果还得了个个人三等功后,连没事就来查岗的后勤处长都不抓自己的小辫子了。
每天除了跑步,训练和养猪外,剩下的时间全是自己的。
上山摸鸟蛋,下水捞鱼虾,吃的穿的住的全都不用自己掏钱,每个月还有津贴拿,这样的日子给个连长也不换好吗?!
可四年了,老头日日夜夜在自己耳旁念叨的故事,那些逝去的光荣和未尽的梦想,那些军人的担当和荣誉,多少还是有一些刮进了自己不太使用的脑子里。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了。
帮这糟老头追逐追逐他的什么梦想。
见她答应,老头这才乐颠颠的装上木腿转身又去打听。
回来后一脸严肃的跟她说,这次招募女特种兵的单位是萧千行的特战团。
萧千行这种威震西北的人物她当然知道,他手底下有整整上千号嗷嗷叫的兵尖子,怎么会想到征召女兵??
糟老头跟她说特战团正在进行新的作训调整和改变,对标的直接是欧美大国的特种部队,女特种兵的征召只是尝试。
但如果成功,她将成为国家的第一批女特种兵,会永远被记录在军史上。
莫名的竟然被老头说的热血沸腾是什么回事?
像她这种爹不疼娘不要连名字都是自己望月而取的孤儿,会有把名字永载史册的一天??
就这样,本着日行一善的目的,她被老头拄着拐轰出了养猪场。
临上车前老头还神秘兮兮的跟她说,萧团长跟他有过命的交情。
而且听说他最近还娶了个极厉害的媳妇,虽说是随军的军嫂,但73军的人都叫她一声首长。
“你是个油盐不进的犟种,到了那边不要像对我一样没大没小,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万一碰上萧团长的媳妇,也跟着别人叫一声首长。”
“我这个老头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你还年轻,还有奔头——,”
“再默默叨叨我不去了啊!”
宁明月一句话就堵住了老头的嘴,等她上了车,老头又从窗户扔进来一个手帕卷儿,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走了。
她解开手帕卷儿,里面全是十块一张的大团结和粮票、糖票。
宁明月眼底一热,撇了撇嘴。
臭老头,学会拿钱砸人了!
宁明月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见到了这位‘荣首长’。
更没有想到她居然担任了比武环节的擂主,而老头引以为傲的压箱底功夫居然被人家轻轻松松就破解了。
障目一叶破,浮游见青天。
这地方比养猪场好玩多了。
宁明月自此对特战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老老实实的待了下来。
荣嘉宝连战两场,场外已是一片叫好声,但投向宁明月的欣赏目光也不少,毕竟她那一套黑虎十八手明显也是下过苦功夫的。
只是女兵队伍里原来还想要出去一试身手的人几乎全都偃旗息鼓了。
唯一有能力一战的只剩闻人缨,可她却不想此时出去捡这个便宜。
车轮战?
让家里的老爷子知道还不得罚死她。
可偏偏她认为的那个‘便宜’却不这么想,荣嘉宝直接点了她的名,“闻人缨,出列。”
接连见到张木兰和宁明月都给面前这人敬了礼,闻人缨当然知道她肯定也是一名军人。
只是外面这群人“嫂子、嫂子”的喊什么呢?难道她是萧团长或是马政委的妻子?
不过闻人缨的性格孤僻怪异,连参军都是家里老爷子逼着她来的。
正因如此她明明是新兵连各项成绩的第一名,却放弃了作战连队,在分兵志愿上直接填了机关文职。
闻人家的老爷子这下可算是弄巧成拙,他托关系把闻人缨送进部队原本是想锻炼她。
但关系人看到闻人缨的分兵志愿表时,出于照顾老大哥孙女的心理真就把闻人缨分进了69师师直机关。等老爷子知道时木已成舟,也不好意思再腆着老脸求人调动。
他人在省城鞭长莫及,只能在气不过时就写一封家书来骂她,末了还得在信封里塞上些钱票,竟是长久的做起了赔本生意。
闻人缨才不管这些,反正要她当兵她也当了,至于当的什么兵旁人就管不着了。
她躲在档案室又清闲又自在,除了每天早晚两次例行功课,白天就在办公室里看闲书。
入伍一年,图书室里的为数不多的几本闲书都快被她盘包浆了。
她本就打算混够两年就退伍,所以拒绝接收跟部队有关的一切信息。既不跟人闲聊,也不学习看报,别说荣嘉宝,就连萧千行她都是刚刚才知道。
本来,谁知道老爷子不知从哪知道了这次的女兵征召令,亲自从省城杀了过来,说如果不去参加选拔就马上托人把她调到后勤农场去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