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筛之后的日常训练由红剑小组负责,张桂兰并未参加,而是办好了正式入伍手续,接替了蓝清溪的工作。
本来荣嘉宝是想让她过完年再去华东所报到,但童棣华从医院听回来一个八卦后,荣嘉宝就改了主意。
八卦是段锦云告诉童棣华的,说唐采薇又跑来家属院来了。
美其名曰是来看三个儿女,但真实目的是想住在蓝大江家常住。
“我那个婆婆当惯了师长夫人,出门有车坐,进屋有保姆,干什么都有人捧着。现在到了地方上看什么都不顺眼,饭也不做,家也不收拾。”
“我公爹说她两句,她就跳的比屋顶还高,从头到脚把我公爹骂的狗血喷头,说是他招了个灾星进门才搞的好日子没了。”
“我公爹吵不过她,支了两块木板到厂保卫处的办公室住了,吃饭也在食堂。唐采薇看不起劳保厂的人不愿意出门交际,在家闷的待不住了,这才跑到家属院来的。”
童棣华把段锦云的原话跟荣嘉宝学了一遍。
荣嘉宝记得蓝臻真骂唐采薇的时候说过,上一世蓝松坡落魄后唐采薇立刻就跟他离了婚,后来还嫁了一个小领导,风风光光的过了一辈子。
可现在不管怎么说蓝松坡也是一个副厂长,家里还有一套小三居,这条件在外面已经称得上优渥了,唐采薇竟然还不满足。
如果是这样,她跟蓝松坡的日子应该也过不了几天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那她在蓝大江家住下了?”
荣嘉宝问童棣华,她摇了摇头继续说,
“没有。蓝大江见唐采薇哭哭啼啼的心就软了,本来想留她住几天。但当天晚上蓝大河到家里来时说起了蓝清溪。”
“蓝大河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提了一嘴说现在特战团受重视,蓝清溪的前途将来肯定在三兄妹之上。唐采薇就说要蓝家兄弟陪她去特战团看女儿。”
“蓝大江估计是被你打怕了,要不然就是段锦云日夜在他耳旁叨叨起了效,反正一听到蓝清溪的名字就警醒了,硬说他跟段锦云天天都忙着要孩子家里不能住人,借了辆车连夜就把唐采薇送回劳保厂了。”
“难怪。”荣嘉宝讷讷自语。
她安排蓝清溪和张木兰交接后,基本就算给她放了假,所有时间都由她自由支配。
可前两天她突然跟自己说,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去华东所熟悉工作,她本来还有些纳闷,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如狼似虎的家人环伺在侧,这个年不过也罢。
次日,荣嘉宝就把自己给华东所准备的见面礼和相关资料交给蓝清溪,以押送绝密文件的名义让她搭乘专机去了京市。
临出发前,荣嘉宝和张木兰到军用机场送她。
蓝清溪用手铐把保密箱锁在自己左手手腕,右手握着那枚进口手雷,眼看着运输机的舱门缓缓合上,眼泪大颗大颗滑落。
运输机上还有两个箱子。
一个是大嫂段锦云给她准备的四季衣物和日常用品。
另一个却塞满了荣博士给她准备的巧克力、糖果、速溶咖啡、卫生巾、毛绒娃娃等等吃喝玩乐的东西。
蓝清溪从大衣口袋掏出荣博士刚才放进去的卡片,上面印着一幅向日葵油画。
旁边还写着一句话,“离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
她重重点了点头,像在荣博士面前做着保证。
但飞机拉升的推背感提醒了她,她已经离开那个明媚如同太阳般照耀着她的人了。
她正要将卡片收回,就见反面还写着一行字,“惜君青云器,努力加餐饭。等你回来。”
她飞扑到窗前往下看,只能看见小的像个指甲盖似的军用机场,再也看不见那张笑脸。
蓝清溪的离开并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徐山关却回家找了一趟父亲。
徐国正并未隐瞒,但也只告诉他蓝清溪就跟徐妙珍一样,被派出去公干学习了。
去向不明,归期不明。
徐山关默默的回到了训练场,正好看见那些新来的女兵集体在加练。
他忽然想到蓝清溪,想到徐妙珍,想到那个能负重50公斤折返跑的宁明月,想到负重游绳攀爬成绩只比自己慢30秒的马胜男,想到明明生活无忧却要来自讨苦吃的荣嘉音,突然就笑了。
这些女孩子都在竭力追逐自己的梦想,他却还在为儿女情长莹然自哀。
难怪清溪和妙珍都看不上自己,现在想来真是臊也要臊死了。
想通这一点,徐山关围着操场开始一圈一圈的奔跑。
自此以后,每天两万米便成了他的独家操课。
秦奋今天是从军部开完会直接回的家。
一路上都在思考会议内容,进了家门一抬眼就看见老娘和女儿头碰着头趴在餐桌上看着什么。
“爸,你下班了。”秦念安听见门响,转头喊了一声。
“下班了,你跟你奶奶看什么呢?饭都顾不上吃了?”
秦奋在玄关处挂好大衣和帽子,又跟厨房里的阿姨说了一声准备吃饭,这才笑着到餐桌前。
他性格坚韧,外面的工作和情绪从来不会带到家里来。
何况现在家里一个老娘一个女儿,都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就更是报喜不报忧了。
“在看比武那天拍的照片。爸,你快来看,童婶婶的照片拍得可好啦。”秦念安一把将父亲拉到餐桌前,指着她和荣嘉音的合照给他看。
秦奋听到是童棣华拍的照片,有些诧异也俯身去翻看。
桌子上足足有十几张照片,大都是老娘和女儿跟她们各自朋友的合影。
不过秦奋眼尖,一下就在这十几张照片中抽出了一张三人合影。
照片里的人正是童棣华、薛大娘和秦念安。
只是,本来跟老娘平辈相称的童棣华,在夕阳的光晕中看起来竟像比自己小了十来岁。
“这张是荣博士帮我们照的,不过其他的都是童婶婶拍的,而且还是她自己冲洗的呢。”秦念安喜欢童棣华,换着角度一个劲儿的夸她。
她哪里知道,童棣华之所以跟她玩得来,全是因为她和荣嘉音才是她的同龄人啊。
“她还会洗照片啊。”
秦奋声音听起来淡漠,但眼睛却没从那张三人合影上挪开。
薛大娘左眼猛的跳了一下,知子莫若母,她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