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有什么要紧,这小子知道就行啊。”
蒋司令紧紧抱着荣嘉木,还跟政委使了个眼色,二人默契的摆成犄角之势。
“好家伙,拿出对付小鬼子的那一套来对付老子了?”
倪帅一看直接气笑了,这两个老小子的这点兵法还是当年在抗大进修时他教的呢。
现在真是出息了,老虎的眼皮也敢翻了,当下也开始挽袖子,准备重新教教他们该怎么尊师重道。
荣嘉宝和萧千行看的目瞪口呆。
这老三位加起来快两百岁了吧,可现在这副急赤白脸的就要肉搏的样子,真是说三岁都有多。
就在她们不知道该怎么规劝的时候,荣嘉木清亮还夹杂着一丝丝奶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位爷爷,你们不用抢,我可以先在西省军区当兵,等我学会造洲际导弹了,我再去国防科委啊。”
现场一触即发的大战气氛先是一滞,随即消弭于无形。
“好,好,好。不愧是荣老兄的孙子,不但年少志高,这算盘珠子拨的也是劈啪作响,不搞什么非此而彼,是要尽数收入囊中啊。”
三个老头相视一笑,看向荣嘉木,“小家伙,你知道洲际导弹是什么吗?”
“知道。”荣嘉木从蒋司令怀里跳下来,小旋风般的冲进自己房间,旋即抱出个大大的剪报本。
这下连荣嘉宝都有些好奇,伸头凑了上去。
荣嘉木快速翻到某页,正是华夏日报关于枪弹结合试射成功的报道。
下一页是一份港城严肃刊物发布的关于毛熊和国洲际导弹军备竞争情况的报道。
再下页就是荣嘉木手抄的资料,不过是外语的,旁边还有很多专业术语释义查询。
荣嘉宝想起来了。
之前弟弟曾经问过她相关的问题,她给他讲述了基础知识后,还从大伯寄来的那些专业期刊里找了几篇科普报道给他。
因为这毕竟是军事机密,即便是外国专业期刊也只讲了个梗概,但胜在背景介绍全面、全文通俗易懂,荣嘉宝就当是给弟弟做了课外读物,没想到他还重点做了摘抄。
至于那些剪报,看萧千行那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就知道是谁提供的了。
荣嘉木丢下剪报本,又倒腾着小短腿从书房里抱出一本有火箭、导弹介绍的儿童百科,小嘴叭叭一套又一套,硬是把蒋司令和政委唬的一愣一愣。
倪帅是半个内行,自然不会像这两人一样,却也暗暗心惊。
这小家伙才七岁啊,竟然把这么个大东西讲述的头头是道、似模似样。
有这样的天分,又有这样的姐姐在旁教导,若假以时日
这边说的热闹,童棣华却自以为不露声色的扯了扯荣嘉宝的袖子,挤眉弄眼示意她到一旁说话。
这味药材又要出洋相!
萧千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曲拳轻咳了两声,皱眉瞥着童棣华。
童棣华才不理他,越是人多,萧千行对她的威慑力就越小,只用手勾着荣嘉宝。
“童医生,是不是舍不得儿媳妇出差啊?有什么实际困难只管提。”倪帅对军属笑容可掬、一派和蔼。
童棣华又飞快朝他脸上瞄了瞄,索性趴在荣嘉宝耳畔说,“这位镇国大将军面部时有痉挛,怕是有头疾,管不管?”
荣嘉宝转头看向倪帅,并未在他脸上看到丝毫异样。
又眼带询问看向童棣华,见她笃定的点头,便笑着跟倪帅说,
“老爷子,刚才您也听蒋司令说了,我婆婆是中医圣手,相逢不如偶遇,要不把个平安脉吧。”
事实证明童棣华也确实有两把刷子,诊脉后给出的脉案让倪帅都啧啧称奇。
他的头疾是血管神经压迫造成的,但这种病多数是先天遗传,随着年纪的增长发作周期和疼痛程度都会加剧。
“这不是大病,人老了,就像机器磨损了,螺丝零件总会闹些小毛病。”
倪帅笑着收回手臂,笑着夸赞,“不过童医生确实了得,望闻问切只用了一招就看出我的老毛病了。”
“不是小病!”
童棣华摸了脉,眼里便只有患者,没有元帅了。
“你这个虽然说是宿疾,但面部抽搐该是这两年才添的症状,除此之外应该还偶有心悸、牙痛和发热,对不对?”
倪帅愕然。
“你说的不错,可这都不都是些小毛病吗?”
“非也非也。”
童棣华诊对了脉案,且对方还是个大大的人物,一时得意仰头晃脑起来。
好在她是在药材房单独看诊,身旁只有荣嘉宝陪伴,否则她的好大儿又要拿眼刀子剜她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以为的这些小毛病其实都是经脉神经引起的。简单的说,随着你头疾病痛程度的增加,关联引发了心悸。”
“心悸是房颤的前兆,如果疏忽大意不予置喙,是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
“行了,你这老中医夹着西医,说的云山雾罩的,快把人都绕晕了。就说怎么治,这位老爷子时间宝贵着呢。”
荣嘉宝这话即是打趣,又是替童棣华言语做找补。
“那我就给老将军行一遍针,先把他头上杂乱拥堵的神经疏通疏通,再开两葫芦救心丸,别的还需要吗?”
童棣华话中有话。
倪帅的年岁病症,其实用一颗护心丹最为对症适用。但能不能开护心丹,就要荣嘉宝来定夺。
荣嘉宝未置可否,只先问倪帅,“老爷子,你接受现在针灸治疗吗?”
根据她的记忆,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倪帅都还活着。
只是在中科院时也听说老爷子犯了心脏病中风送医院的消息,看来这病在现在就有了诱因和苗头。
但他这样的大人物,有固定的医院和保健医生,不会随便在外接受治疗。
虽然童棣华的医术毋庸置疑,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在前面的。
倪帅皱眉,但还是先对着童棣华客气的笑了笑,“童医生,你只管下针不要有顾虑,任何后果都不会有。”
童棣华点头,转身去取针囊。
倪帅转头看向荣嘉宝,顿了顿后指了指左边大臂,语气凝重的说,“以我跟你爷爷的交情,难道还信不过你?”
“三十年代,我自国外进修回来经沪市过境,运气不好被叛徒出卖,身边的卫士都打光了,我这里还卡了一颗子弹,最后走投无路只能去找你爷爷。”
“这颗子弹就是你家那个叫荣忠的管家,亲自挖开我的皮肉取出来的,那晚租界的电断了,是你爷爷亲自掌的灯。”
“丫头,你小小年纪,心思这么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