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何处蔓延而来的白色雾气正从深处笼罩过来,四面八方都是,这些看似寻常的山雾实际上正是秘窟毒瘴,触肤即溃。
连神力境的强大妖兽吸入些许,也会在数息内血肉消融,化为枯骨。
裴燃转眼便被毒瘴笼罩,他心里一沉,果断催动天赋“气罩法盾”,同时快步朝着身后来路奔去。
他特地有在观察面板上的信息,气血值有在下跌。
但并非是毒瘴造成。
气罩看似无形,却异常坚韧,将侵蚀力极强的毒瘴牢牢隔绝在外。
眼下这气血的损耗,完全是催动“气罩法盾”所需付出的代价。
裴燃心里稍安,至少暂时安全无虞。
但感受着体内气血的流逝速度,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耗下去。
“必须尽快离开!”
他顾不了那么多,认准一个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只想在被抽干之前冲出毒瘴范围。
“等等那是?!”
奔行中,他眼角的馀光忽然捕捉到侧前方一点异样,猛地止住脚步。
只见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色毒瘴中,一道微弱的的火红光芒,正穿透迷雾,散发出一种不同寻常的灵韵。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而强大的生命力,在这片死寂的毒域中显得格外神圣。
裴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靠近几步,终于看清了那光芒的源头。
是一株扎根于嶙峋怪石缝隙中的莲花。
花有三瓣,每一瓣都呈现出一种流动的赤红色,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火焰凝结而成。莲心处,更有一簇金色火焰虚影在静静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火属性能量波动。
“怒焰火莲!”
“竟然是怒焰火莲!”
裴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此物的记载。
此物乃天地奇珍,极具火属性灵性,是炼制多种高级灵丹不可或缺的主要材料,而且对于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行者而言,更是无上至宝,能直接炼化吸收,淬炼法力,甚至有机会领悟一丝火焰真意!
这等宝药……在青云宗的任务榜上,一株便可兑换两百功勋点。
而斩杀一千头淬血境的妖兽,所能获得的功勋也不过如此!
“师姐不正是修炼的火属性功法吗,若是服用这火莲,修为必定能更进一步!”
绝境逢生,又遇重宝,饶是裴燃心性沉稳,此刻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不再尤豫,立刻上前,准备小心采摘这株机缘之药。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怒焰火莲之时,身后不远处的毒瘴边缘,隐约传来带着急切的呼声。
他移动间循声望去,通过稀薄了些的雾气,看到一片被淡蓝色光幕笼罩的局域,光幕内依稀可见几道身影。
呼唤自己的那人,声音清脆熟悉。
回头看去。
是穆嫣然。
隔在二人之间的蓝色光幕显然是一种防御阵法,所以才能在毒瘴中开辟出一小片安全区。
穆嫣然正朝着他焦急挥手,示意他过去躲避。
裴燃心中了然,这是对方的好意。
但他只是朝着穆嫣然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算是谢过,随即毫不尤豫地转身,继续走向怒焰火莲。
此刻没有什么比拿到眼前的宝药更重要。
而且,他本能地觉得,云河宗那些人聚集之地,也并非什么善地。
“裴大哥——”穆嫣然见裴燃不仅不过来,反而走向毒瘴更深处,不由得更加焦急,还想再喊。
“你喊他做什么!”一个带着不满的声音打断了她。
穆强快步来到她身边,脸色不虞地拉住她的骼膊,低声警告道:“这毒瘴连神力境的妖兽都能轻易毒死,你喊他过来,岂不是让他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避难所?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穆嫣然挣开他的手,气汹汹道:“哥!裴家于我们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穆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忽然一愣。
那小子似乎有办法抵挡毒瘴……
只见裴燃周身笼罩的那些毒瘴象是被格挡了一样。
见此他不由得一怔。
意识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定是法宝!
但嘴上却更加严厉:“可你想过没有,此地是李师兄布下的阵法。没有李师兄允许,你擅自邀请外人,还是青云宗的人,你这样做会得罪他!”
“李师兄可没你这么小气!”穆嫣然反驳道。
“你!幼稚!”穆强气得脸色发青,懒得再跟她废话,心中却暗暗庆幸裴燃那家伙识相没过来,不然小妹这番自作主张,到时候李师兄怪罪下来,肯定连他一并记恨上。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裴燃,影响自己在云河宗的前程。
可忽然,穆强的面色猛地一变。
因为他顺着裴燃前进的方向,也看到了那株在毒瘴中熠熠生辉的红色莲花。
“那是……”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斗。
“怒焰火莲!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我踏遍诸多险地都一无所获,今日竟然在这秘窟之中得见!”李师兄充满狂喜的声音在穆强身侧响起,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株火莲,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宗门内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多年前就曾提及需要此物炼制一炉大药,并许下重赏。
李成峰为此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却始终未能如愿,本以为希望缈茫,没想到今日在这绝险之地,竟然真的遇到了!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缘和功劳!
穆强瞬间收敛心神,急忙转身,朝着李成峰躬身行礼,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恭喜师兄,贺喜师兄!真是吉人天相!只需等这毒瘴散去,师兄便可亲手采摘这株宝药!”
李成峰闻言,心情大悦,但表面上还是故作姿态地摆了摆手,目光却一刻也未离开那怒焰火莲,故作忧虑道:“穆师弟言重了。只是……唉,你看这毒瘴汹涌澎湃,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散去,也不知道需要等上多久,真是让人心焦啊。”
他嘴上说着心焦,眼神却志在必得,仿佛那怒焰火莲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二人各怀心思闲聊之际,队伍中,姓贺的那人却忽然皱起眉头,“你们快看,青云宗的那个白痴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