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峰闻言,心中猛地一咯噔,立刻凝神望去。
直到此刻才注意到裴燃竟然就在怒焰火莲的不远处,只是不知究竟用了什么法子,那毒瘴竟似乎对他无用。
这个时候,裴燃距离那株怒焰火莲竟然只有区区十多步的距离。
而他的行进路线,分明就是直奔火莲而去。
刚才因为角度和丛林遮掩,加之注意力全在宝药上,李成峰才没及时发现。
“他……或许不认得此物?”
李成峰自言自语。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中的惊慌。
可……这怒焰火莲形态独特,宝光耀眼,除非是毫无见识的凡人,否则只要是修行中人,谁看不出它的不凡?
裴燃作为青云宗弟子,怎么可能不认识?
怎么办!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裴燃一步步靠近,李成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裴燃一掌拍飞,独占宝药。
可目光望向周围那些连神力境妖兽尸骨都能瞬间消融的恐怖毒瘴,他刚提起的勇气瞬间就泄了个干净。
冲进去?
那他娘的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但眼下无疑,那裴燃显然就是为了怒焰火莲而去。
只是不知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在这毒瘴中支撑这么久?
他身上定然有辟毒的重宝!
“穆师弟……”李成峰强压下心中的那一丝烦躁,转头看向穆强,暗示道:“你与那人不是旧识吗?快想想办法,让他……莫要动那株药材。”
“我……”
穆强心头一万个不愿意,更是暗暗骂娘。
旧识?
那点微薄的交情值几个钱?
这毒瘴如此凶狠,李师兄你自己都不敢去,难道让我冒死冲过去跟裴燃抢?
更何况,他就压根不想跟裴燃这个“麻烦”扯上任何关系,尤其是在这种涉及重宝的情况下。
可在李成峰近乎逼视的目光下,以及周围其他云河宗弟子若有若无的注视中,他不能直接说自己解决不了。
得罪了李师兄,他在云河宗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进退两难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将目光投向裴燃的方向,心里早已将裴燃骂了无数遍。
“这家伙,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真是个扫把星!”
“师兄,我……我试试吧。”
“拜托了师弟,若能成,师兄定有重谢!”李成峰立刻许诺,目光更加迫切。
穆强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阵法光幕的边缘,激发气血,将声音尽量传递出去,大声呼喊道:“裴燃!裴燃!听得到吗?我是云河宗穆强!”
毒瘴中的裴燃并未回头,甚至也没有任何回应。
穆强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继续喊道:“裴燃,你身前那株红色的药材,看着有些奇特,可否劳烦你顺手帮我采摘过来?他日我必有重谢!”
这话一出,阵法内的云河宗众人表情各异。
而穆嫣然是面露不忍和尴尬,觉得兄长此举实在有些强人所难,甚至可以说是虚伪。
可等待他们的,依旧是裴燃的沉默。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他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用特制铁铲,挖掘火莲周围的泥土,动作轻柔专注,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呼喊。
李成峰越发焦急和不满,看向穆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压迫。
穆强感受到身后的目光,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只能把心一横,拿出了所谓的“交情”牌,再次喊道:“裴燃!多年不见,你我好歹相识一场,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吗?不过是一株药材而已!”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至极。
怒焰火莲若是“不过是一株药材”,那世上还有宝贝吗?
这下,一旁的穆嫣然实在听不下去了,为兄长的行为感到羞愧,忍不住捂上脸,背过身子,不愿再看。
而其他弟子大多都是看戏的样子。
穆强用馀光瞥见妹妹的举动,顿时老脸一红,火辣辣的。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象他这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草根弟子,想要在竞争激烈的云河宗内站稳脚跟,出人头地,就必须紧紧抱住李成峰这类人的大腿,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提携。
些许面皮,又算得了什么?
他权当没看见妹妹的举动,咬了咬牙,继续加大筹码喊话:“裴燃!只要你将此物带过来,李师兄说了,绝不会亏待你!灵石、丹药,都可以商量!你一个人在毒瘴里支撑也不容易,不如过来我们阵法里共享安全,何必为了身外之物冒险?”
他试图用安全和利益来诱惑裴燃。
然而,回应他的是裴燃成功将怒焰火莲完整取出,并迅速放入一个寒气森森的玉盒中封印起来的动作。
“混帐!”阵法内,一名云河宗弟子忍不住低声骂道,“这姓裴的摆明了就是认出了怒焰火莲,存心想要据为己有!”
“真是给脸不要脸!李师兄和穆师兄好言相商,他竟敢置之不理!”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件能辟毒的法宝,就敢如此嚣张!这怒焰火莲哪怕是到了内宗也极为稀有,竟要便宜了这个青云宗的废物?”
众人的议论不断。
李成峰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裴燃的背影。
他辛苦寻觅多年的宝药,竟然被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废物当着他的面抢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够了!”李成峰低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喧哗。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阴恻恻地说道:“这秘窟毒瘴的厉害,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这套‘玄水阵旗’乃是内宗陈师兄亲手炼制的中品法器,威力不凡,方能在这毒瘴中支撑起这片安全局域。”
他话锋一转,指向裴燃:“他裴燃,不过是青云宗一个普通外门弟子,据说还不受师门待见。他师父就算再怎么偏爱,又能给他什么厉害法宝?撑死了也就是件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品阶未必多高。你们看他那护身光罩,淡薄欲碎,分明是勉力支撑!就以他那区区淬血一变的微末修为,能有多少气血可以消耗?我这中品阵旗尚且需要灵石维持,他单凭自身,谁知道能撑多久……”
这番分析,看似有理有据,立刻引起了其他弟子的共鸣。
“李师兄所言极是!他肯定撑不了多久!”
“等着吧,别说半个时辰,我看最多一盏茶的时间,他必定法力耗尽,护身光罩破碎,死无全尸!”
“可惜了那株怒焰火莲,要跟着他一起葬送在这毒瘴里了……”
没人看好裴燃能够从这恐怖的毒瘴中活着走出来。
更确切地说,比起担心裴燃的生死,他们此刻更在意的是他死后,那株被封印的怒焰火莲,以及他身上那件能够抵挡毒瘴的“法宝”最终会花落谁家!
外宗弟子想要获得一件法器的难度,不亚于再次通过入门考核。
很多弟子辛辛苦苦积攒数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换到一件称手的下品法器。
而裴燃身上那件能抵挡如此毒瘴的“宝物”,在他们看来,至少也是中品法器级别!
这如何不让人眼红?
就连穆强,此刻看向裴燃的目光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贪婪,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快意。
你裴燃走了狗屎运得到宝物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要死在这里,宝物也要易主!
穆嫣然的表情则充满了担忧。
她虽然觉得李师兄的分析有些道理,但看到裴燃那沉稳的背影,又觉得他或许另有依仗。
可毒瘴不散,危险始终存在,裴大哥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她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李成峰看着裴燃将玉盒收起,似乎准备查找离开的方向,原本冷下来的那颗心再次变得焦急如焚。
他不能再等了!
万一这小子真有什么特殊手段溜了,或者死在了某个角落,他岂不是鸡飞蛋打?
他眼珠急转,脑中飞速盘算。
硬抢不行,利诱无效,那就只能……
“裴师弟,还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