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难以抑制的磅礴气势骤然爆发,引得整个长老院为之一震。
宣泄而出的恐怖气势也惹来护院弟子们的惊慌,皆以为外敌来袭,纷纷出动。
“肃静!”
端坐上首的孟长老眉头微蹙,沉声一喝,当即抚平殿外的骚动,也成功将殿内几乎失控的气势压了下去。
他颇有些无奈的瞥向座下那位表情失控的长老。
不过是一些抱丹境的妖丹,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
然而没等他出声训斥,却又听“咣当”一声,又一大堆重物狠狠落地,散发出来的幽光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压。
“这是?!”
饶是孟宏养尊处优,见多识广,此刻眼皮也是猛地一跳,细细盯着那蛇鳞上的纹路。
“神变境!这绝对是神变境大妖的遗骸!”
鹰眼长老率先瞠目结舌。
他一个箭步上前,摄起一片漆黑蛇鳞,仔细感知,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鳞甲坚逾精钢,内蕴阴煞之力……这、这至少是神变境中期,甚至后期的大妖!”
“嘶!!!”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堆蛇鳞蛇骨上。
抱丹境妖丹尚可理解,但这神变境大妖的尸骸……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就连主持长老孟宏此刻也气势一滞,猛然抬起头:“神变境大妖,你杀的?”
“是弟子捡的。”裴燃面色不变地回道。
“捡……捡的?”一众长老差点惊掉下巴。
你一个六年不曾修行的弟子能捡到上百颗抱丹境妖丹?还能捡到神变境大妖的尸身?
你怎么不说这神变境大妖就是你杀的呢?
所以裴燃这话,诸位长老自然是不信的。
“不可能!”鹰眼长老脾气最是火爆,当场质疑,隔空摄取一片蛇鳞,对裴燃冷笑道:“休要信口雌黄!神变境大妖,何等恐怖?斩杀它必然是一场大战,引发的动静绝不可能瞒过我青云耳目!说,是不是你师父暗中出手助你?若是,看在耿长老面上,我等也不会过多苛责,但你若执意欺瞒……”
司徒长老也微微皱眉,温言劝道:“小裴燃,此事关系重大,你且将经过细细道来,莫要有任何遗漏,也好让我等判断缘由。”
裴燃目光清澈,依旧那套说辞。
只说自己是在血龙潭附近偶然发现了这巨蛇尸身,顺便提及千魂草也是在附近采集。
至于巨蛇死于何人之手,他缄口不言,装作不知。
关于萧雨柔与乌长老的存在,更是被他轻描淡写地略过。
待他描述出了巨蛇的惨烈模样,以及忍不住说了句蛇肉极香时,才引来长老们纷纷侧目。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灵药峰的一位长老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神变境大妖,尤其是这等阴煞蛇妖,其血肉乃是炼制玄元宝丹的上等主材!若是完整带回交由我灵药峰处理,至少能炼制出上百枚!”
他心急如焚,忍不住追问:“那你……剩下的蛇肉,还有吗?”
“回长老,若弟子早些归来,或能剩下大半。如今……大约还剩四成左右。”裴燃估算了一下。
“四成?!你为何不早点……”灵药峰的这位长老下意识就想呵斥,但话到嘴边,猛地想起裴燃迟归全因高冯叼难,顿时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已将高冯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干巴巴道:“四、四成也好,若是炼制得当,三四十枚玄元宝丹……也大有希望。”
一边说,一边偷偷觑向上首的孟长老,见其并无怒色,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飞快盘算起这批未来宝丹的分配方案来。
却是那鹰眼长老忽然追问道:“你既捡来了这巨蛇尸身,那妖丹呢?”
“这还用问?肯定是让击杀此獠的正主取走了,难不成真指望天上掉馅饼,连妖丹都白送啊。”司徒长老没好气道。
诸位长老闻言都觉得理当如此,纷纷点头,根本无人猜测那巨蛇是裴燃杀的。
毕竟那可是神变境大妖!
放眼整个青云外宗弟子,能单枪匹马击杀神变境大妖者寥寥无几。
听闻这巨蛇妖丹已失,不少长老面露可惜,却也有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不过,这血龙潭何时藏了头大妖?”
“这几年来,我青云宗派遣弟子不在少数,竟无一人在血龙潭发现任何异样?”
裴燃不语。
你们都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
还是司徒长老了解的比较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老夫记得镇山宗那个老鬼曾在血龙潭长时间逗留过,若说此事与他有关,并非没有可能。”
“镇山宗?你是说欧阳?镇山宗的那位大护法?”有长老猛然惊呼。
司徒长老微微颔首,视线从满地的蛇鳞重新移回裴燃身上,不等众人深入讨论,他心念急转,已然有了决断。
果断朝着上首的孟宏长老郑重抱拳。
“孟长老,此事既然可能牵扯到镇山宗,依老夫愚见,这巨蛇之死与我青云宗并无干系,但其尸身如今既然已落入我宗弟子之手,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无论镇山宗是否知情,我等当下最好秘而不宣,装作什么都未发生,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徒增风波。”
诸位长老闻言,面露沉思,权衡利弊。
鹰眼长老却冷哼一声:“哼!即便这大妖真与镇山宗有关又如何?秘窟乃三宗共管之地,非他一家之后花园!就算是我青云弟子杀的,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话虽如此,但为一具没有妖丹的尸身,去平白得罪镇山宗,绝非明智之举。”司徒长老语重心长道。
他心中清楚得很。
若此事真与镇山宗那位大护法有关,第一个被推出去承受怒火的,必然是小裴燃。
可一个肉身初境的弟子,如何能抵挡那般庞然大物的倾轧?
更何况……他目光扫过殿内这些同僚,心底冷笑。
真到了紧要关头,除了老耿头,谁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宗弟子,去硬撼镇山宗的锋芒?
不过是明哲保身,各扫门前雪罢了!
所以他必须在今日就将此事定性,掐灭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苗头。
这巨蛇尸骸虽好,能换来几十枚玄元宝丹,但没了妖丹,价值已然大打折扣。
为此去冒得罪死镇山宗的风险,绝对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这笔帐,他司徒算得清,在座诸位,又有哪个是糊涂人?
果然,端坐上首的孟宏长老略一沉吟,便果断拍板:“司徒长老所言在理。此事,便依此办理,秘而不发。我青云宗虽无惧于人,却也没必要替他人背负这口黑锅,当了这冤大头。”
说罢,他目光再次落在裴燃身上,带着一丝探究:“神变境大妖的尸身你说是捡来的,那这些数量庞大的抱丹境、神力境妖丹与尸骸,又作何解释?总不可能,也都是你‘捡’来的吧?”
“咳咳!”司徒长老干咳两声,再次出声,语气带着回护之意,“孟长老,耿长老临行前,确实托付老夫为他这徒弟炼制过防身之物。您也知晓,耿长老素来护短,心疼弟子,赐下一些威力尚可的符录、法器,也在门规允许之内,只为让弟子在秘窟中多几分自保之力。”
孟宏长老深深地看了司徒长老一眼,又瞥了瞥裴燃,最终挥了挥手:“罢了。虽借助了外力,但能在秘窟中有此收获,也算你的本事。这些材料,便交由长老院统一评估,核算功勋,由监察院全程督办,务必公允。”
“是!”诸位长老齐声应命。
裴燃见状,行礼告退。
刚走出长老院不远,司徒长老的声音便通过秘法,清淅地传入他耳中:“你师父还需两月方能回山。他临走前特地交代,待你从秘窟归来,便由老夫督促你修行,不可懈迨。”
裴燃闻言,停下脚步,正要转身行礼,司徒长老语重心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裴燃,秘窟一行,你做得很好,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好。但六年沉寂,非一朝一夕之功便可扭转。如今外宗诸峰,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正剑峰,等着看你们的笑话。而你,便是这破局的关键……老夫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切莫姑负了你师父。”
裴燃身形一顿,面向长老院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谨记长老教悔!”
随后,他直起身,正见天边的那轮晨光逐渐变得耀眼,收紧心神,大步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