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计一万一千点功勋成功划入身份玉牌,里面还包含了高冯愿赌服输的那五百点。
裴燃还没想好要如何兑换,便打算去找吕师兄打听一下行情。
他眼下最急需的便是大补气血的宝物,以便应对上限提升所带来的巨大损耗。
只是不想吕师兄临时离去。
也不知道是何事,竟这般急。
叶师姐尚在闭关,师父又远行未归,裴燃看着这偌大的山门,正觉百无聊赖。
却是这时,门外传来呼唤。
“裴师弟,别来无恙,可还认得我?”
来人身段修长,黛眉如画,一张标准的美人瓜子脸本是极美的,却是腰间别有双剑,眉宇之间自带一股英气,与萧雨柔的冷傲截然不同。
裴燃怔了一瞬,略带惊奇地颔首道:“……大概认得。”
“黎榕怡……嘉力三年你在雁归山遭逢马匪,是我救了你。”姑娘也不管他是真记得还是真忘了,爽朗的自报家门,又自顾说道:“不过那年你进山门后,我入了重器峰,鲜有与你交流,如今奉师命前来督促你修行。”
“司徒长老?”裴燃立刻反应过来。
“正是。”
“……”
裴燃一时语塞,心下无奈。
这位司徒长老还真是雷厉风行,前脚刚在长老院叮嘱完,后脚便直接把“督察官”派上了门。
黎榕怡却不等他回应,快人快语道:“在我奉命下山之前,每日我会抽出半个时辰,考校你功夫。”
“不必如此麻烦了吧?”裴燃本能地想要婉拒。
他自有修行计划,不喜被人干涉。
黎榕怡柳眉一挑,语气不容置疑,很是负责:“你既能从凶险的秘窟全身而退,想必是真有本事在身。我从不信外面那些关于你靠偷奸耍滑蒙混过关的谣言!既然如此……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
裴燃沉默不语。
黎榕怡以为他不愿让自己监督,柳眉微翘:“怎么,是觉得我不够资格监督你吗?也罢,拿剑吧,让我看看,能从秘窟带回一万点功勋值的人,究竟有几分胆色。”
裴燃摇头,心平气和道:“我并非瞧不起你,只是觉得不必多此一举。请你回去让司徒长老放心,正剑峰的脸面不会丢在我裴燃手上。若是司徒长老那你不好交代,稍晚时候我会亲自拜访。”
“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黎榕怡见他油盐不进,心中那股执拗劲也上来了,果断卸下双剑,“锵锵”两声甩入地面,竟要赤手空拳冲去。
“是爷们,就跟我打一场!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娇叱一声,快如闪电,眨眼之际便已奔入裴燃眼前。
若非放水她此刻这一拳已经落下,可她有意停了片刻。
但没想到!
瞬间!
裴燃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黎榕怡表情一滞。
什么?
他……人呢?!!!
下一瞬,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了她后脑勺处,裴燃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我忽然想起,我们是同年入宗,严格说起来,我比你大上两个月,你该叫我师兄才对。”
“你!!!”
黎榕怡此刻真正惊讶的不是裴燃想起了她们当年的过往,而是震惊裴燃的速度怎会这么快!
快到就连她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
一个传言修行荒废六年的人怎么可能能这么快!
反身,一记凌厉手刀劈下,黎榕怡这一次为了验证心中猜想,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但——
“唰!”
她再次劈空。
视野中,裴燃的身影再次消失,出于某种危机本能,她脚踝偏转,侧开身子,一记鞭腿朝着身后抽去。
可就在同时,裴燃的声音平静响起:“是不是只有打败你,这场闹剧,才可以到此为止?”
“没错!”
黎榕怡咬牙低吼,鞭腿去势更急!
可话音刚落。
她那一记鞭腿壑然被一只手稳稳挡住。
下一秒,来自裴燃的五根手指猛然握住了她的脚踝,沛然巨力的裹挟之下,她被当场抡飞。
“铮!”“铮!”
原本被置入泥地中的那两把剑猛然破土而出,半空中拦截住黎榕怡的身形。
她悬飞于半空中,一双美目死死盯着下方的裴燃。
尽管一言不发,可身后两把剑都在剑鞘中疯狂震荡,那种想要拔剑真正一战的念头越发汹涌。
这是她时隔六年再一次真正将裴燃视作对手!
“裴燃,同我——”
“我刚从秘窟回来,身心疲惫,不想动手。我这有清茶,你若想喝可自便,若想打架,右拐出门。”裴燃说完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到一侧的石桌前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茶水。
黎榕怡停顿片刻,最终,战意缓缓平息。
她收剑落地,走到对面坐下,毫不客气的一把夺过刚刚倒好的那杯茶水:“你这家伙果然和以前一样心眼多的很!当初你找我借钱,我可没半点尤豫,如今你偷偷变强竟连半点风声都不肯同我说!”
裴燃看着被夺走的茶杯,欲言又止,那可是他用过的杯子啊。
罢了。
重新取了一个白玉茶杯,给自己斟上,随口道:“我这六年在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
“所以……难道祈福真有用?!”黎榕怡喝茶的动作一顿,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来,似乎真有些蠢蠢欲动。
“没用。”裴燃斩钉截铁的摇头。
“没用?”黎榕怡满脸狐疑,竟然不信。
裴燃抿了口茶水,意味深长的看去,微微笑道:“真没用。”
“那若真如你所说,六年内一直在祈福,又怎么解释你如今这一身本事。”黎榕怡尤豫了下还是追问道。
裴燃哈哈笑道:“没想到堂堂大干王朝的怡郡主也会对我这无名小辈感兴趣。”
黎榕怡懊恼不语。
这家伙分明是在吊自己胃口!
然而就在她以为裴燃不会再说时,却又听他缓缓开口:“六年心魔缠身,入坠无间,苦不堪言……”
黎榕怡心神一凛,下意识追问:“那你如今心魔?”
“破了,便悟了。”裴燃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黎榕怡闻言彻底愣在原地,眼神涣散。
她被唬住了。
什么时候离开的正剑峰都忘了,直至司徒长老发觉她的异常,才出声点醒。
“师父……”黎榕怡抬起脸,满脸仍是茫然。
“心神不宁,问你话也不回,是出了何事?莫不是正剑峰的那位不领情?”司徒长老皱眉问道。
“不、不是。”黎榕怡尤豫再三,将自己与裴燃的对话如实告知,却没想到司徒长老也陷入死寂之中。
“师父?”黎榕怡小心翼翼的唤道。
司徒长老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长呼出一口气:“耿师兄收了位好徒弟啊。”
“可是师父,弟子愚钝……心魔破除很难吗?”黎榕怡认真请教道,她出身尊贵,天赋异禀,修行之路相对顺遂,对此体会自然不深。
司徒长老面色肃正:“痴儿,你可知佛谒有云:‘嗔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欲行菩萨道,忍辱护真心’。此非简单压制,而是真正的破妄除魔,明心见性!
世间修行者亿万,能做到‘破而后立,顿悟本心’者,万中无一!
他既然能做到……呵呵,看来今日他在长老院所言有所保留。这小子倒是懂得藏锋守拙,是好事。榕怡啊,你日后……不妨与他多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