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燃你敢!”
“华师兄!”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修士跟随华玉恒的时间不算短,所以很清楚这位大有来历的华师兄究竟有多强。
可就在他们眼前,裴燃吐气如雷,拳剑交错间气势节节攀升,竟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华玉恒彻底压制。
此刻的裴燃,仿佛不再是那个沉寂六年的“废物”,而是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孤峰,锋芒毕露。
一人之势,竟真有千军辟易之威!
“这气势”黎榕怡心中骇浪翻涌,目光望去。
破除心魔,当真能让人脱胎换骨至此?
还是说宗门祈福,冥冥中真有气运加持?
她看向裴燃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快,快救人!”
华玉恒的追随者们如梦初醒,慌忙飞扑过去,但眼见裴燃就在近处,只觉得心惊肉跳,仿佛在看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为首那人喉咙滚动了下后色厉内荏道:“裴燃,你若杀了华师兄,就算是整个正剑峰也护不住你!华师兄的亲兄弟是内宗真传!你自己掂量清楚!”
“对,你死定了!”旁人跟着叫嚣,只是声音有些发颤。
裴燃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抬起手,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气血之力流转,似乎打算解决这群碍事的家伙。
“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忽然出现,挥手之间,一股森然剑气骤然降临,摄人心魄斩落在裴燃与华玉恒等人之间。
来人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裴师兄,莫要冲动,这位是正华殿的陈荣师兄!”周九洵急忙出声,背对众人朝着裴燃疯狂使眼色。
华玉恒和陈荣不同,前者虽强但更多是仗着亲兄弟是内宗真传。
可这位陈荣师兄就不同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神变境强者!一年之内必入内宗!
裴燃站在原地,抬眼看向来人。
陈荣目光淡漠,呵斥道:“山门重地,严禁私斗,此乃铁律!尔等公然违抗,视门规如无物?全部跟我去执法堂!”
“陈师兄,此事另有隐情,皆是误会”周九洵硬着头皮上前解释。
“误会?”陈荣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仅凭目光中蕴含的一缕剑意威压便已让后者心惊肉跳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华玉恒胸骨尽碎,心脉受损,命悬一线,你管这叫误会?我不管你们有何恩怨,背景如何,触犯门规便是事实!有何辩解,自去与执法长老分说!”
“陈师兄明鉴!是裴燃!他以下犯上,突施辣手,欲置华师兄于死地啊!请师兄为华师兄做主!”华玉恒的拥趸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指向裴燃,言辞激烈,似乎裴燃就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聒噪!”陈荣眉头一皱,只吐出两字。
一股更加凝实的剑意威压迅速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那群叫嚣之人,将他们所有话语都压回了喉咙里,一个个禁若寒蝉。
陈荣不再多言,袖袍一卷,无形气劲将涉事众人裹挟,大步朝着执法堂方向而去。
路上,周九洵焦急地望向黎榕怡。
黎榕怡却对他微微摇头,以秘法传音入密:“我已将此地之事,悉数告知师父。”
周九洵闻言,心下稍安。
司徒长老若知晓,至少不会让裴燃吃太大的亏。
青云宗门规森严,严禁弟子私斗,违者必究。
然而,华玉恒身为外宗弟子,却身怀内宗秘传《金吾秘剑术》,这本身也是一桩不合规矩之事。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往年弟子冲突屡见不鲜,长老们也都见多不怪。
可今日之事牵扯到内宗秘法传承和正剑峰唯一留守弟子。秒璋洁晓税旺 勉费越犊
尤其微妙的是,如今正剑峰精锐尽出,为宗门在外征战,若其仅存的弟子裴燃在门内因冲突被严惩,消息传出去,难免会让人心生“鸟尽弓藏”之疑,寒了前方浴血弟子的心。
正剑峰那位火爆脾气的耿长老若得知,恐怕真会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长老院内,气氛凝重。
几位主事长老默默交换着眼神,最终,目光大多落在了正岳峰那位郑长老身上。
按理说,他徒弟华玉恒被打得半死不活,这位脾气向来不算好的长老早该拍案而起了。
可如今眼神深沉,竟然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不过那裴燃竟然能将华玉恒击败这着实出乎意料,可那小子的气血之力明显微薄
几位长老相视一眼。
若不是耿长老的手笔,他们倒立吃!
不过诸位当师父的谁没点藏事的手段,老耿头到底是防着他们。
主持长老孟宏环视一周,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淅:“经执法堂详细询问,事情经过想必诸位皆已明了。正剑峰弟子裴燃主动出手,触犯门规第一条,罚没功勋五百点。华玉恒,无视规制,私修内宗秘法《金吾秘剑术》与《灭魂指》,依律本当废其修为,逐出山门。然,内宗功法堂执事于今日传讯于老夫,言明此二法乃华玉恒之兄内宗真传华玉虎,依‘亲族代传’之例换取传授资格,但尚未补缴功勋五千点,七日内需尽快补缴以平非议。”
这处罚,对于几乎打死同门的裴燃来说,堪称极轻。
对于违规修习内宗秘法的华玉恒,也留足了情面。
可正岳峰的郑长老却出声,语气平静的可怕:“孟长老,若非玉恒天生异于常人,心脏偏右三分,裴燃最后那一剑,已然刺穿心窍,当场毙命。区区五百功勋只怕难以服众,也难消我正岳峰弟子心中之愤!”
“郑长老此言差矣。”重器峰的司徒长老立即开口反驳,他是黎榕怡的师父,自然站在裴燃这边,“此事根源,在于华玉恒挑衅辱人在先,言辞刻薄,有失同门之谊。裴燃年轻气盛,愤而出手,虽说有过错,但观其全程,并未动用任何明显置人于死地的禁忌杀招。
反观华玉恒,‘灭魂指’一出,直指神魂,此等术法凶险异常,动辄损人道基,这已非寻常较量,近乎蕴含杀心!年轻人冲突,拳脚相加尚可理解,但若动了杀念,性质便截然不同!”
郑长老闻言,目光缓缓转去,望向司徒长老。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暗暗较劲。
随后,郑长老淡淡道:“谁人不知,裴燃前些时日于秘窟立下大功,获赏功勋逾万?五百之数,于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不痛不痒。如此惩罚,岂非变相纵容?日后他若依仗功勋丰厚,行事更无顾忌,又当如何?”
司徒长老冷哼道:“郑长老,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处置?莫非真要严惩裴燃,寒了正剑峰上下乃至所有在外征战弟子的心?”
“此事若非牵扯老夫徒儿玉恒,我也不愿顶撞主持长老,可玉恒跟随我十年,抵犊情深啊何况如今他还昏迷不醒,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请容许我这个当师傅的说一句,五百点功勋不够!”郑长老眼睛通红道。
司徒长老不忿,要不是你徒弟自己招惹是非,又怎么可能闹出这地步,归根结底不就是技不如人!
他正想要说什么。
“够了。”孟宏长老再次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论,目光落在郑长老脸上,缓缓道:“郑长老爱徒心切,老夫理解。门规既定,便需遵守,此乃宗门基石,望郑长老亦能体谅。不过,年轻人血气方刚,性子确需磨砺。依老夫看,便令裴燃即日动身,前往江州前线戴罪立功,郑长老,以为如何?”
司徒长老目光微微一凝,看向孟宏,若有所思。
郑长老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怔了片刻,直到身旁有长老以秘法传音提醒,他才恍然回神,起身拱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主持长老已有决断老夫,谨遵法旨。”
其馀长老见状,也纷纷起身附和。
众人散去后,郑长老步履如风,快步返回洞府。
谨慎地布下数层隔音禁制后,这才取出那枚特定的传音符,气急败坏道:“耿老头,你不守规矩!说好的,老子陪你正剑峰演戏,可你徒弟今日差点杀了我徒弟!赔钱!没有两万点功勋根本说不过去!”
“”
“他娘的,你老小子别装死!赶紧把功勋点打过来!不然我明天就去孟宏那儿自首,把咱俩这些年联手做局套取资源的事儿全抖出来!要死一起死!”
等了半日始终不见回音,气的郑长老跳脚。
可一想到裴燃竟然能打伤华玉恒,他陷入沉思,细细回想那日正华殿见到的裴燃
这小子必然是将气血磨藏到百窍之中,不然以他们的眼力如何判断不出真实水准!
可若是能将气血藏到百窍之中,要么是淬炼功夫达到了上乘,要么就是借以外力。
这定是耿老鬼的手段!
“老狐狸,算你狠!”
执法堂外,天色已近黄昏。
裴燃刚走出来便看见黎榕怡和周九洵在等侯自己,歉意道:“没想到我自己的事牵扯到了两位,对不住了。”
“师兄言重了,哪有什么对不住,那小子——”周九洵想埋汰华玉恒两句,但眼见附近有正岳峰弟子便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黎榕怡没好气地翻个白眼,随后看向裴燃:“你何时动身前往江州?”
“今日便走。”
“这么快?”黎榕怡和周九洵都感到意外。
裴燃没做解释,反而问道:“他死了没?”
黎榕怡摇头:“我未曾关注他。”
周九洵却压低声音:“差一点点,真的就差一点点,听说用了好几粒保命灵丹正吊着一口气。”
裴燃闻言若有所思。
能从他手里活下来,这个华玉恒确实有点本事。
周九洵尤豫再三,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裴师兄,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华玉恒的亲兄长是内宗真传,修为深不可测。此事如今尚未传过去,但想要瞒住几乎不可能,江州之行你务必小心,能低调就低调点那华玉虎很有可能也在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