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燃下山前终于和吕师兄联系上,这才知晓他是接到了师父密令,此刻已离开九州郡,归期未定。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听闻裴燃将赴江州,吕师兄在传音符那头的声音反倒兴奋起来,连连鼓励:“生死搏杀,方是悟道良机!师弟,好好把握,多砍几个妖魔,实战中体悟的奥妙,胜过闭门苦修十年!”
结束通话,裴燃面色有些古怪:“师兄就一点不担心我的安危?”
与此同时。
南域某处幽谷,煞气弥漫。
吕师兄快步追上前面那道魁悟身影,喊道:“师父,小师弟去了江州。”
“我知道。”耿长老脚步不停。
“恩?”吕师兄眨了眨眼,师父明明未曾回山,如何得知?
耿长老翻手取出一口隐现血纹的古钟,语气平静:“你师弟如今独自在门内,太过惹眼。下山避避风头,也好。”
“惹眼?”吕师兄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脸上煞气骤升,“我当日剑斩高冯,为的就是杀鸡儆猴,甚至还特意隐匿行踪下山,竟还有人敢为难他?要不师父您留在这,我回趟青云宗?”
耿长老斜睨他一眼:“当老夫是摆设?长老院那帮人,自有分寸。若真敢过分,他也没那么容易走出执法堂。”
吕师兄讪讪一笑:“也是。师弟这六年能安然无恙,多亏师父暗中遮掩四处打点。不过师父师弟如今否极泰来,究竟是祈福之功?还是您老悄咪咪出了手?”
耿长老脚步微顿,将手中那口血色大钟往后一抛,头也不回道:“哪来这么多废话。这一万头伏地妖交给你了,子时之前,取齐它们的心头精血。”
“一万头?!”吕师兄接住大钟,顿时叫苦不迭,“师父,我的命也是命啊”
“快去。”
夜幕降临。
裴燃疾行三日,终于临近江州地界,此刻翻过这座庙后的大山便能看到江州城池。
他在山腰一处废弃的破庙中暂歇,生起篝火,烤着身子。
这一路有惊无险,所见大多都是自江州逃出的流民,百姓凄苦,生死无常,凭他一人之力,终究杯水车薪。
“若世间真有仙神他们此刻,又在何处?”
他抬起头,喃喃低语。
火光跳跃,映照着庙中一尊两三迈克尔的的泥塑神象,这神象已残了半边面孔,神龛早已无踪,蛛网横结,满目破败,也不知供奉的是哪路神只。
裴燃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盘膝调息,搬运气血。
以他如今的气血之力,勉强只能支撑他提升些许本源属性,与其如此不如提升其他对他有用的方面。
抽取上限从最初的六十次,逐步提升到了一千三百次。
气罩法盾的倍化数也在他的坚持不懈下提升到了七百。看书屋 冕沸阅读
焏锁的锁链则一并提升到了二十五道,威力再次提升却也因此消耗了他海量气血,如今手中的灵丹所剩不多。
“周天境,需引气血冲关,过尾闾,通夹脊,叩玉枕”
裴燃闭目内视,气血循特定轨迹缓缓运行,映着火光,仿佛体内有一轮大日,浮光流动。
正待缓缓收功之时,忽然庙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人数不少,还有马蹄踩在石子的声音。
一个身影仓皇冲进庙门,又惊慌失措地退了出去:“有人!镖头,里面有人!”
“这不废话吗,有火光自然有人!”
“慌什么!”有人低声呵斥。
随即,一道沉稳洪亮的声音在庙门外响起:“我等是镇远镖局镖师,途经此地,欲借宝地暂歇一宿。不知庙中朋友,可否行个方便?”
片刻安静后,庙内传来平静的回应:“请便。”
“多谢朋友。”为首的中年镖师林恕抱拳示意,这才带着众人踏入破庙。
寒风随着人群灌入,篝火猛地摇晃了几下。
走进后,众人这才看清,庙内那人头戴斗笠,身影隐在阴影中,看身形似乎很年轻,可谁也说不准,只是没瞧见武器藏在了何处。
众人沉默相视一眼。
二十多名镖师涌入,庙内顿时拥挤了不少,也多了几分人气。
他们自觉聚集在另一侧,与中间那堆篝火保持着清淅的界限,无人逾越。
裴燃烤着火,静静恢复着体内气血,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扫去,对方一道目光小鹿乱撞般迅速躲闪。
那少女约莫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面纱遮脸,身旁还跟了位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子,许是练了武,骨节分明,看得见茧子。
瞧见二人动静,林恕走近低声道:“应当是走江湖的路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墨小姐无需担心。”
少女微微点头,徨恐不安的望着这一切,谁能想到昨日她还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却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仓皇奔逃。
林恕心中暗叹,对墨家这位小娘子的遭遇很是同情。
倒是那位年轻女子紧紧握住少女冰冷的小手,示意她无妨,柔声道:“我们已出了江州,再往前去,就是青云宗庇护之地,等到了那里,谁也不敢明着对你如何,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去找那位长老。”
“有陆姐姐在,我不怕的。”少女怯生生道,又往女子怀里靠了靠。
“墨小姐、陆小姐还放心,镇远镖局既接了这趟镖,必护二位周全。此地离青云宗已不远,最多三日路程。今夜请好生休息,明早还需赶路。”林恕沉声开口。
少女点点头,却发现对面那神秘斗篷人望过来一眼,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等她再望过去的时候,那篝火汹涌而起已经挡住了视线。
却在这时,地面一震,篝火蹿出无数火星,林恕立刻握紧刀柄,撮唇发出一声唿哨。
庙外远处,立刻传来一长两短的哨音回应。
镇远镖局众人脸色骤变。
一长两短,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最高警戒信号!
“虎子,探明情况!其馀人,备战!”林恕低吼,迅速下达指令。
一名精悍青年闪身出庙,片刻后疾奔而回,语气急促:“总镖头,有马队逼近!目测至少二十人!”
“什么样子?”林恕追问。
“全都身穿黑衣,没有任何标识,和我们当初杀的那伙人一样,怕是冲我们来的!”
林恕闻言心底一沉。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少女担心受怕,缩在年轻女子怀里,怯生生道:“鹿姐姐,我怕。”
“不怕。”
年轻女子说话间反手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将她护在身后。
林恕迅速安排众人据守庙门与窗口,经过那堆篝火时,脚步一顿,忽然看向角落里的那道斗笠人影,沉声提醒:“这位朋友,稍后恐有恶战,此事与你无关。趁对方合围未成,还请速速离去吧。”
篝火噼啪作响,传来两个字:
“多谢。”
然而,那道身影依旧静坐原地,纹丝未动。
林恕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