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很快被团团围住,二十多道身影手持利器封堵住所有出路,无形之中,满是肃杀之意。
“墨小姐,是你自己走出来,还是等我杀光里面的人,把你绑出来?”为首骑在马匹上的黑衣人冷冷开口。
庙内。
墨家小娘子脸色惨白,她知道对方是在威胁自己。
若自己不从,无论是鹿姐姐还是林大叔都可能死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
本该蜷缩在陆鹿的怀里,此刻却颤斗着站起身子,对庙外喊道:“我、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你要先放了他们离开!保证他们所有人的安全!”
“墨小姐!不要相信他!这些人毫无信义,你一旦出去,他们只会杀人灭口!”林恕脸色微变,急忙劝阻。
墨家小娘子却摇头,眼中噙着泪,固执的朝庙外喊道:“答不答应我的要求?只要你答应,我就跟你们走!”
“抱歉了墨小姐,宋知府说了,除了你所有人都得死!”黑衣人面无表情,一挥手,倾刻间那二十名杀手倾巢而出。
“抽刀!”林恕一声大吼。
从江州一路厮杀至今,他甚至都忘记了到底杀了多少敌人。
可对方还是穷追不舍。
只是他很清楚,镇远镖局既然接了这一趟,该来的总会来!
“杀!”
林恕提刀冲去,众人混战一团。
“砰砰砰!”
转眼几声沉闷声响,然而实力悬殊太大,仅仅一个照面,镇远镖局这边竟已被解决掉了半数,这如何挡的住!
林恕心里一沉,抽刀斩去,可接触对方那一刀的刹那整个人却被轰飞出去。
“你你竟然是修行者!!!”林恕吐出一口血惊骇欲绝。
他不过是一介武夫,并非得到传承的修行者。
二者之间天壤之别。
“下辈子做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这世间有些事并非你想掺和就能掺和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提刀上前。
林恕咬牙,艰难抓起地上的刀,护在墨家小娘子身前,正待打手势的时候,忽然所有人感到一阵阴风袭过。
那是一种让人感到刺骨寒意的惊悚,仿佛有大恐怖正飞速从门外逼近。
此刻不管是镇远镖局的人还是那群黑衣人全都面色一变,齐刷刷回头看向大门。
霍然一道九尺虬躯冲入庙内,面覆半张佛首金面,手持一柄脊椎妖刀,狂放凶戾道:“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小子,万昌虎的东西就在你身上对吧?隔着老远,刀爷我就闻到那味了。”
万昌虎?
林恕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而他身后护在墨家小娘子的年轻女子却是脸色一变,心脏剧烈跳动两下。
万昌虎?
天地庄盟主!
万妖门扶植的走狗!
听说前些日子被云河中悬赏,之后又传被人杀了,可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杀的。
莫非是眼前这人?
“鹿姐姐,万昌虎是谁?”墨家小娘子轻轻扯了下陆鹿的衣袖,怯生生问道。
“一个很强很强也很坏的人。”陆鹿涩声开口,掌心全是汗。
她虽只修炼了点皮毛,可对于江湖上的风云人物却有所耳闻。
若万昌虎真是此人杀的,那今日局面或许有变。
但这斗篷神秘人究竟是敌是友,是正是邪,她根本不知!
望去的目光紧盯着裴燃的身影,试图看清楚他到底是谁,只是那斗篷遮住了裴燃的脸庞,让她根本分辨不出。
“万妖门?”裴燃缓缓抬起头,看向这金面刀客若有所思。
万昌虎确实死在他手里,可这事就算是云河宗的那位神变境长老都不知详情,却没想到眼前这人能循踪而来。
万妖门妖解之法
看来是他低估了这万妖门的旁门左道。
“万妖门?”
裴燃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此刻却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如同惊雷在破庙中每一个人心头炸响。
此刻不管是不是修行者,都对这三个字有种本能的恐惧。
镇远镖局的人脸色刷白,惊骇望向那金面刀客,饶是林恕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万妖门,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传说中,其教徒行事癫狂,以人为牲,茹毛饮血!
“呵,生气了?想杀我?”金面刀客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看穿,只是嗤声一笑,戏谑道:“来之前我已经查过你的资料,虽然不知道你耍了什么手段杀了万昌虎那蠢货,但你想杀我——”
“飞雷!”
两个字,平淡无奇,却在瞬间打断了金面刀客后面的话。
“噼啪!”
耀眼的银白色雷光,毫无征兆地迸发!
刹那之间,充斥在所有人的视野。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仿佛在那一瞬间看到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了庙中的昏暗,只剩下残留的灼热光影。
等众人勉强恢复视觉时,只见那道斗笠身影,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出现在金面刀客身前。
一只手,正复盖在那张狰狞的佛首金面上。
下一瞬——
“轰隆!!!!!”
地动山摇般的恐怖巨响传来。
裴燃按着那金面刀客,以无可抗拒的蛮横姿态,将其整个人狠狠掼向破庙一侧厚重的土石墙壁上。
墙壁轰然炸裂坍塌!
烟尘疯狂迸射,气浪将靠近的人都掀得东倒西歪!
“扑通。”
一具无头的魁悟尸体,僵硬地跪倒在裴燃脚前。
死了。
这个来自万妖门的强大刀客,就这么死了?
从裴燃吐出那两个字,到此刻尸首分离,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快!
实在太快了!
简直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以至于让刚才还剑拔弩张生死相搏的双方全部僵在了原地。
整个破庙,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仿佛连呼吸都已经忘记。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面破碎的墙壁,看着废墟中迅速蔓延开的刺目血泊,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漫不经心擦拭着血迹的斗笠身影狠狠吞咽了一下吐沫。
就在这时,裴燃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庙内众人,最后落在墨家小娘子身上,声音依旧平淡:
“你,与青云宗是何关系?”
林恕喉咙发干,心脏狂跳,急忙侧身挡住墨家小娘子,结结巴巴道:“前、前辈此事”
“前辈!”那黑衣人首领却猛地反应过来,抢先高喊,语气急促,“我等是奉江州知府宋大人之命,捉拿勾结万妖门、残害百姓的要犯!此女便是祸首!这些镖师助纣为虐,死有馀辜!还请前辈明察,勿要受其蒙蔽!”
“你胡说!!”墨家小娘子忽然挣脱陆鹿的怀抱,悲愤哭喊道,“是你们!分明是你们害死了霍伯伯,还杀了我爹娘!你们追杀我,就是怕我把真相带到青云宗!你们才是勾结妖魔的坏人!”
黑衣人首领脸色剧变,眼中凶光爆闪,杀心顿起。
他绝不能让这小丫头再说下去!
可手臂刚刚抬起,陡然间劲道爆震!
一柄银色小剑已贯穿他的咽喉,快得来不及眨眼。
狠辣、果决、毫无馀地!
林恕与陆鹿背后猛地窜起一股寒意,对这位神秘前辈的恐惧陡然攀升。
剩馀黑衣人见首领毙命,顿时四散欲逃。
“让你们动了吗?”
裴燃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听得真切。
指尖轻抬,银色小刀化出数道寒光,最远的几人应声倒地,咽喉皆碎。
“谁再动,杀无赦。”
裴燃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此事牵连江州,更关乎他自身安危,他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留下活口,方能问清来龙去脉。
更何况
他望向墨家那位小娘子。
她既与青云宗有关,那她认识的人,会是谁?
一片死寂中,墨家小娘子忽然颤巍巍上前一步。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深青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云纹与一座小峰,隐隐有灵光流转。
“家父曾是青云宗外宗重器峰司徒长老故交,此乃信物。”
墨家小姑娘忽然颤声喊道。
她在赌。
赌他杀万昌虎、斩万妖门妖人,便不是恶徒。
而幸运的是,她貌似赌对了!
“司徒长老的故人吗?”裴燃盯着玉佩片刻,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