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闻言丝毫不怒,反而凑近了些,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完颜钰,慢悠悠的说:
“我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手上半个茧子也无,根本就不像是干粗活的人,还跑来这里装模作样,做什么丫鬟。”
“哼,我看你多半是别有用心,莫非莫非是那拍花拐子,偷小孩的偷儿?”
“你放屁!”完颜钰气得眼前发黑,“你才是偷儿!你全家都是偷儿!”
赵构眯眼看她:“你若不是偷儿,为何明明不会干活,还要跑来这里做丫鬟?”
完颜钰双手往腰间一叉:“要你管!我乐意!”
“哦?”赵构拖长了声调,“我看你这说话的口音,怪腔怪调,倒带着一股子奶腥子味莫不是金国派来的探子?嗯?”
这话一出,完颜钰不由得一怔。
“快说,你混入这慈幼院,究竟意欲何为?”不待完颜钰回答,赵构声音陡然一沉,凶道:
“再不从实招来,我这就去报官!到时锁链加身,投入大牢,打你个屁股开花,看你招是不招!”
“报官”二字,如同紧箍咒,瞬间勒紧了完颜钰的神经。
面对这个能从话语中听出奶腥味的精明南蛮,她脸色一白,气势再次垮了下去,无奈道:
“我我不是探子!我是从北边逃难来的。”
赵构见她怕了,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缓和,顺着她的话问道:
“哦?逃难来的?你家里人呢?”
完颜钰只求快点打发走这瘟神煞星,胡乱应道:“都死了。”
“是不是被那些天杀的金狗害死的?!”赵构立刻接口,语气满是愤慨。
完颜钰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艰难的点了点头。
谁知她这一点头,却打开了赵构的话匣子。
他猛的双手一拍,义愤填膺的大骂起来:
“这就对了!我就说嘛!那些金狗,真真不是东西!就是一群未开化的野人!畜生!”
“这些畜生,放着好好的林子不打猎,非要跑来抢我们汉人的东西,哼!不过是乞丐觊觎宝山,饿狼垂涎盛宴,骨子里的穷酸卑贱,永远改不了!”
“哎,你说他们是不是禽兽不如?听说他们连房子都不会造,布都不会织,就会挖洞作窝,冷得很了就光屁股乱跳,真是可怜。”
“听说他们还讲究什么‘血脉纯洁’,父死淫母,兄亡纳嫂,连自家女眷都不放过。哎,你说,这跟牲口有什么分别?”
“就这等乱伦杂交出来的野种,一个个长得贼眉鼠眼,额凸腮阔,天生贱相,还四处拿大,吹嘘自己出身高贵,呸!简直一点脸都不要,恶心!”
“我跟你说,我听说他们一个字都不认识,连人话都不会,就会嗷嗷叫唤,跟山里的豪猪一个德行,整日就知道吃生肉、喝马尿,浑身一股子洗不掉的腥臊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你说恶不恶心。”
“这等湿生卵化的蛮族野种,合该天诛地灭,断子绝孙!生男世世为奴,生女代代为娼!”
“他日我大宋王师北上,定将他们亡族灭种,杀个精光,头颅筑成京观,尸骨充作肥料,让他们这些披毛戴角的畜生,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
赵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越骂越起劲,言语恶毒至极。
把金人上下从生活习惯到伦理道德,从文化水平到个人卫生,全方位无死角的侮辱了一遍。
完颜钰起初是生气,随即是愤怒,听到后来,已是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这些恶毒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她心上。
她自幼听惯了对大金勇士的赞美,何曾听过如此污言秽语的诋毁?
更何况,这骂的还是她的族人,她的故乡!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理智的弦,终于崩了。
“啊——!!我杀了你!!”完颜钰发出一声尖叫。
什么忍辱负重,什么岳飞,什么兀术,此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的她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满嘴喷粪的蛮子!即便暴露身份,也要先撕烂他的臭嘴!
她丢下锅刷,像头发疯的母豹子,猛的冲向灶边的柴堆,弯腰就去摸那把砍柴用的厚背柴刀。
赵构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见她眼神不对,便知要糟!
他想起杨存中汇报的此女“新婚之夜捅死丈夫”的壮举,知道这妞是真敢下死手的!
就在完颜钰的手刚刚触到柴刀手柄的刹那,赵构一个箭步上前,脚下发力,整个人合身扑了上去!
他虽不精于武艺,但身体底子极好,加之他日日撸铁,夜夜锻炼,且早有防备,动作极快。
“嘭!”
完颜钰猝不及防,被赵构从侧后方扑个正着,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赵构骑坐在她肚子之上,身体前倾,双手牢牢按住她拼命挣扎的双手。
完颜钰拼命扭动身体,双腿乱蹬,右手紧紧握着柴刀,口中疯狂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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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你这杀千刀的烂嘴巴!臭瞎子!野蛮子!下贱杀才!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门外的冯益和郭城听到动静,心知不妙,立刻闯了进来。
一见官家竟将那金国细作压在地上,那女子手中还明晃晃攥着一把柴刀,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官公子!”
冯益尖着嗓子叫了一声,脸都白了。
郭城则眼神一厉,当即迈步上前。
“快!把这疯婆子捆了!”赵构也是心有余悸。
刚才要是慢上一步,被这野娘们捡起柴刀,保不齐就步了她老公的后尘。
郭城这次出门,专门备着绳索,收到命令,毫不迟疑快步上前。
只见他蹲下身去,利落的掰开完颜钰手指,夺下柴刀,“哐当”扔到一旁。
然后从腰间布袋取出绳索,抓起完颜钰的一只手腕,手法熟练的打了个结,接着抓住她另一只手,快速缠绕起来。
赵构则骑在完颜钰身上,边看边学边配合。
在完颜钰声嘶力竭的咒骂声中,郭城动作飞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完颜钰从肩膀到脚踝,捆了个结结实实。
完颜钰像个粽子一样躺在地上,却仍旧蛄蛹个不停,一边朝赵构吐口水,一边骂不绝口:
“tui!卑鄙无耻的臭男人!以多欺少!好不要脸!tui!tui!有本事放开我!看我不砍死你!”
赵构兀自站起身来,也不理她,径直迈步到她脑袋后面站着,让她的口水吐不着自己。
然后使劲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灰尘落下,呛得完颜钰一阵咳嗽。
接着便背起双手,笑吟吟的欣赏起郭城的杰作来。
郭城这次的捆绑手法,比之上次,显然更加用心。
但见这次的绳索缠绕极为讲究,不但松紧合度,还特意留出三点,更衬得这野妞身段起伏,凹凸有致。
赵构不由得冲郭城竖了个大拇指。
引得郭城欢喜不已,满脸是笑。
赵构十分满意,确认这妞无法再刀捅人后,对一脸后怕的冯益使了个眼色。
冯益会意,带着郭城躬身退出厨房,并懂事的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