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拍了拍完颜钰后脑勺,慢悠悠道:
“除非你发个毒誓,说你再也不骂我了,我就相信你,还告诉你我是谁。”
“发誓?”
完颜钰一愣,心里暗道:‘眼下先蒙混过去,以后再让这厮百倍千倍奉还。’
她压下心头火气,愤愤的发了个誓:“我发誓!以后再骂你,就就让我瘦死!”
赵构乐了:“你这算哪门子毒誓?不算,重说!”
完颜钰想了想,又道:“再骂你,以后绣花被针扎三下!”
“你还会绣花?就扎三下?不算!”
“再骂你就就三天不吃饭!”
“这更不算了!你打碎了俩碗,本来就不能吃饭!”
完颜钰气得咬牙切齿,发狠道:“我再骂你,以后嫁不出去!”
赵构嗤笑:“你少来这套!你一刀捅死了丈夫,如今是个寡妇,还是个杀夫的寡妇,以后谁敢娶你?你本来就嫁不出去。”
完颜钰闻言大惊,猛的扭过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赵构:“他他死了?”
赵构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那震惊之色不似作伪,看样子是真不知道完颜亨已经死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他早就死了,你那一刀正中要害,他当晚就咽了气,兀术正在金国境内到处张贴海捕文书抓你呢。如今整个金国,上到八十老叟,下到三岁稚童,就没有不认识你完颜钰画像的!”
完颜钰闻言傻了眼,喃喃道:“我我哥呢?”
赵构挪了挪屁股,弯腰看她:“那些通缉画像,正是皇宫里发出来的,你说呢?”
完颜钰本就毫无心机,被赵构这么一说,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虽刁蛮,却也知弑杀大臣,还是兀术独子,是何等大罪。
皇兄为了平息兀术怒火,牺牲自己这个妹妹,也并非不可能。
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悲凉涌上心头,再看向赵构时,她眼神里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惶惑和无助:
“你你究竟是谁?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构好整以暇的伸了个懒腰:“我不是说了嘛,你发个毒誓,我就告诉你。”
完颜钰带着哭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我发什么誓嘛?!”
赵构图穷匕见,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简单。你发誓,以后再骂我一句,就要给我当一年奴隶。这一年里,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端茶送水,捶腿敲背,暖床叠这个算了,你太丑,反正诸如此类,概莫能外。”
完颜钰见这誓言如此歹毒,让她堂堂公主给人当奴隶,哪肯答应。
又见这人嫌自己太丑,暖床都不要,更是气得牙痒,立刻叫道:
“你休想!换一个!”
“就不换,就要这个。”赵构态度坚决。
“不换拉倒!本公主还懒得打听你是谁呢!想让本公主给你当奴隶,做你的美梦去吧!”
说罢,完颜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赵构。
赵构见她对待誓言如此认真,越发坚定了要她发下此誓的决心,故意激她道:
“哼,我还不想要你这个蠢蛋奴才呢,啥也不会,平白浪费粮食。罢了,我只等到天黑,天黑你要是还不发誓,我就把你扒光了衣服,送到衙门去,说你是金国细作。到时候,是杀是剐,是充官妓还是游街示众,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混蛋!”完颜钰又惊又怒,“你送我去衙门就送!干嘛要扒我衣服?!”
赵构理直气壮:“你这身衣服是我慈幼院资产!还能让你穿走不成?自然要收回!”
完颜钰暗骂这人小气、卑鄙、无耻到了极点,简直旷古烁今!
可她又真怕这个混不吝的家伙做得出来。
若真被光着身子被送去衙门那场景,她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如死了干脆。
可让她堂堂金国公主发誓给人做奴隶,还是给这个几次三番折辱自己的仇人做奴隶,她又实在无法答应。
于是,两人再次陷入僵持。
赵构也不催她,自顾自让冯益续了壶茶,慢悠悠的喝着。
眼看厨房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去,最后一丝天光也要被墨色吞没,完颜钰只觉背上一轻,就听那人说道:
“时辰到,看来你是宁死不从了,好吧,来人呐”
“等等!”
完颜钰眼见厨房门被人推开,赶紧尖声打断,心道大不了以后嘴上不骂他,只在心里骂,反正他也不知道!
她万般不情愿的道:“行!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赵构心中暗笑,挥手让冯益和郭城出去:“光答应不行,你得自己发誓才算数。”
完颜钰只得恨恨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若再骂你”
“停。”赵构打断,“在前面加上‘我完颜钰对天发誓’八个字。”
完颜钰只得照做:“我完颜钰对天发誓,以后若再骂你一句”
“我叫赵构,你把我名字加上去。”赵构再次打断。
完颜钰闻言一愣,脱口而出:“赵构?!你就是那个南朝皇帝老儿?!”
赵构不置可否,只催促道:“快说!”
完颜钰扭头看向赵构,脸上满是不屑:“你是皇帝老儿?我不信!”
也由不得她不信。
在她的认知里,南朝皇帝应该是端坐龙庭、高高在上、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富贵形象,怎么也是个正经人。
可眼前这人,吊儿郎当,毫无正形,手段下作,言语粗俗,脸皮比城墙还厚,活脱脱一个市井无赖,哪里有一星半点皇帝的样子?
赵构假装不耐烦,作势要走:
“你爱信不信。这誓你发不发了?不发我走了,衙门的人估计快下值了。”
完颜钰对他的身份越发好奇,又怕他真去报官,赶紧道:“你别走!”
赵构回头:“你搞快点,我忙着呢!”
完颜钰恨恨想道:你忙个屁!从下午到天黑,尽在这里变着法儿的折腾本公主,也没见你个王八蛋哪里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