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钰心里骂翻了天,嘴巴上却不得不按照赵构的要求,发誓道:
“我完颜钰对天发誓以后若再骂赵构一句,就给赵构当一年奴隶。”
说完,她气呼呼的道:“这下你满意了吧?!快说,你到底是谁?!”
赵构这才慢悠悠踱步到她身边,说道:“我确实叫赵构,是岳飞的好友。”
完颜钰闻言,疑惑的看他:“你真叫赵构?真是皇帝老儿?”
“汉字博大精深,其中精妙,你这北地野人怕是难懂。”赵构咧嘴一笑,“我与当今圣上,名字一样而神魂不同,此赵构非彼赵构也。”
完颜钰闻言,小脑袋瓜一转,好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一脸“我早就知道”的奸相:
“哈——你刚才是不是冒充皇帝了?你好大的胆子,不怕我去告你?”
赵构左右张望了一下,一脸无辜:“有吗?谁听见了?你听见了?”
完颜钰见这人好不要脸,刚说出的话当面就赖账,简直是个十足的无赖,越发相信他不是皇帝了。
皇帝怎么可能这么无耻?
“快说,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完颜钰这才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赵构担心说多错多,便故弄玄虚,使出对付蠢女人的万能金句:“你猜。”
完颜钰皱眉想了想:这人口音绝不是金人,自己只在岳府门口,对那个凶巴巴的妇人透露过身份
她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岳飞告诉你的?!”
赵构当即点头:“没错,算你聪明。”
完颜钰闻言大喜,仿佛终于找到了组织,急切道:
“岳飞在哪?快!快带我去见他!我是来帮他的!”
赵构闻言大感惊奇,赶紧追问:“帮他?你要怎么帮他?”
完颜钰扭动了一下发麻的身子:“你先给我松开,松开我就告诉你!”
赵构抱臂而立:“你先告诉我,我就给你松开。我总得听听值不值得替你传话吧。。”
完颜钰知道这人比自己还混不吝,拿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
“我我是来给岳飞提供军情的!”
赵构闻言一震,赶紧追问:“什么军情?说来听听,若是紧要,我立刻替你转告岳将军。”
完颜钰却卖起了关子:“这军情只能告诉岳飞本人。”
赵构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岳将军如今忙于整军备战,正准备北上捣了你的老巢,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暇见你?”
“何况以你的身份,金国公主私下会见我朝大将,传扬出去,难免被人非议,说他私通外国,图谋不轨。”
“所以,岳将军才派我前来,先问问你,不远千里来到临安,究竟所为何事?你放心,我是他最信任的人,绝对将话带到。”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完颜钰那小脑袋瓜一转,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岳飞不是不见自己,而是避嫌!他派这个无赖好友前来,正是谨慎之举!
这人虽然可恶,但既然是岳飞派来的,那也算是“自己人”了。
想到这里,她对赵构的怨气竟消散了一些。
但她被这人变着法的耍了整整一个下午,实在不敢再相信他了,于是一脸怀疑的看着赵构,学着他之前的话道:“我咋不相信你呢。”
赵构闻言,再次作势要走:
“那就没得谈了,我这就去回禀岳将军,说那金国公主胡言乱语,并无实料,让他不必费心了。”
完颜钰闻言大急:“你别走!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无奈压低声音:“兀术就是完颜宗弼,他计划在今年七月,调动大军攻打你们南朝。目前兵马粮草,主要集结在在哪来着哦!开封、归德一线。”
赵构闻言,瞳孔猛的一缩!
看这傻妞那憨头憨脑、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样子和那清澈见底的眼神,真不像是说谎。
他实没想到,这北国公主竟是个金奸!
而且这七月之期,和岳飞推断的时间大致不差。
兀术将兵力集结在开封、归德一线,这情报更是极易验证,若是属实,倒省却许多侦查之功。
他虽然不指望靠着这些来打败金国,但若这傻妞的话经过验证,全部为真,多少能少阵亡一些军卒将士。
而且到时候自己御驾亲征,也有个方向不是。
他蹲下身子,定定的看着完颜钰的眼睛,追问道: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还有吗?具体兵力多少?主攻方向在哪?”
完颜钰哼了一声:“你管那么多干嘛,还有还有就是兀术怕黑,睡觉要点七盏灯目前我就知道这么多。后续的事,要等以后金国那边来人通报。”
赵构觉得此言合理,现在才二月出头,她来到临安,路上还需时间,知道得不多实属正常。
他再问:“你为啥要这么做?”
完颜钰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含糊道: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管把这情报告诉岳飞,让他早点准备,最好能主动出击,去把那兀术弄死就行!”
赵构闻听此言,结合她捅死完颜亨的事情,再联想自己前世了解的金国皇室内斗,完颜亶志大才疏又急于夺权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他试探着道:“这事是你哥的主意吧?他想借岳飞之手,除掉兀术?”
完颜钰闻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呀!你怎么知道?!”
赵构见状,心中豁然开朗,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完颜亶想夺回大权,先借自己这个蠢妹妹的手,杀了兀术独子,断去后患。
然后又想借岳飞的手,除掉兀术。
最后再派人将妹妹灭口,以免落下口实。
好一招狠棋!
想到这里,赵构对这傻妞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说道:“完颜亨也是你哥让你弄死的吧?”
“才不是!”
完颜钰立刻否认,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那人浑身骚臭,闻到就想吐!还想碰我,我实在受不了,就给了他一刀!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捅”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捅死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
赵构听得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他见这金国公主眼神清澈,明显没有说谎,不由呆了
他原本还以为完颜亨之死是完颜亶的招数,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儿戏。
想那完颜亨,身为金兀术独子,在战场上也算一号人物。
结果死因竟是卫生问题,被新娘嫌弃体味!
这他娘的也死得太憋屈了!
只怕到了阎王殿,阎王问起死因。
他都羞于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