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
青云山。
切磋结束后。
三人又简单地交流了一下。
江玉燕似乎有什么想法,来到辰风面前。
辰风负手立于崖边,青衫随风轻扬,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
“师父!”
“弟子心意已决!”
“恳请师父准许我下山游历!”
江玉燕声音清越,语气十分坚定。
“你修为稳固在玉清境第六层,虽然不算绝顶,但自保有余。”
“江湖险恶,却也是淬炼道心,印证所学的最佳场所。”
“你既想去,便去吧。”
辰风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江玉燕身上,带着几分鼓励。
“谢师父成全。”
江玉燕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躬身行礼。
“玉燕欲下山游历!”
“你二人,可愿同行?”
辰风微微颔首,看向赶来的林平之两人。
“弟子前些年,已在江湖中走过一遭,早见识过人心叵测。”
“如今更愿静心修行,打磨根基。”
“山下红尘对我而言,远比不上山中清静。”
林平之摇摇头,直接拒绝了。
“师父!”
“我在外面流浪的日子很长!”
“饿过肚子,也挨过打。”
“现在有饭吃,有地方住,还能安心练功,我觉得挺好的。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石破天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辰风并不意外。
林平之经历过家族变故,心性早熟,追求稳定。
石破天本性质朴,更向往简单安宁的生活。
唯有江玉燕。
她心中藏着一股未曾熄灭的火,一段未曾放下的过往。
这样说,或许太过悬浮。
简单来说!
就是她这一生,从踏入江湖那一刻起,便是一个弱者。
无论是跟她母亲街头卖艺,亦或是认亲进入江府。
都是一个彻头彻尾,任人凌辱的弱者。
如今身怀伟力,若不能人前显圣,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既然如此!”
“便由玉燕一人前往。”
辰风不再多言,袖袍一拂。
一道青光闪过,一柄连鞘长剑,悬浮于江玉燕面前。
剑长三尺有余,剑鞘呈淡青色,上有云纹暗刻,古朴无华。
剑未出鞘,已有一股灵气隐隐透出。
“此剑名为流云,乃是一柄中级法宝,虽比不上顶级法宝,但灵动迅捷。”
“其中蕴含一丝风云之势,尤擅飞行。”
“你既立志自炼本命法宝,此剑便暂借于你防身御空。”
“待你寻得机缘,炼成属于自己的法宝,再将其归还便是。
辰风一挥手,长剑缓缓飞向江玉燕。
江玉燕伸出双手,恭敬接过流云剑。
指尖碰触剑鞘的瞬间!
一股温润灵力,顺着手臂流入体内,与她体内真元隐隐呼应。
江玉燕心中感激,知道师父此举,既全了她自立之心,又保障了她的安全。
“弟子定不负师父厚赐!”
“妥善使用此剑,早日炼成自身法宝。”
江玉燕将剑紧紧抱在怀中。
“去吧。”
“记住,修行之路,万千法门,终究离不开本心二字。”
“山下的世界是道场,亦是迷途。”
“持守本心,方能不堕迷障。”
辰风轻轻挥手,最后提点了江玉燕一句。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大师兄,二师兄,玉燕告辞,望各自珍重。”
江玉燕再次深深一拜。
随后。
她目光转向林平之和石破天。
“师妹一路小心,江湖险恶,凡事三思而后行。”
林平之郑重回礼。
“江师妹!”
“要是外面有人欺负你,你回来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石破天咧嘴笑着。
话虽然简单,但情不简单。
江玉燕莞尔一笑,心中暖流涌动。
她心念一动,流云剑自动出鞘,青光流转。
江玉燕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剑身之上。
“起!”
随着一声轻喝,。
江玉燕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破云海,朝青云山下疾驰而去。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山巅上再次陷入宁静。
与山巅的宁静不同。
山脚下热闹非凡。
几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青色剑光。
“有人下山了,是御剑飞行!”
“看方向,是从主峰下来的!”
“速度好快,修为恐怕不低!”
“快,记下特征,立刻传讯回去!”
“青云山又有弟子入世了!”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中。
几道身影宛如鬼魅,从不同藏身点窜出。
他们或以信鸽,或以秘法,将青云门弟子御剑下山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向江湖的每个角落。
这些探子,来自不同的势力。
青云山虽偏安一隅!
但其深厚的底蕴,掌门辰风的强大,让其变成江湖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引起各方关注。
江玉燕立于剑上,俯瞰山河大地,一种豪情油然而生。
如今的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命运不由已的弱女子。
她是青云门弟子,是玉清境六层的修士江玉燕。
这第一站要去哪?
目的无比明确。
武昌府,江府!
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
那个对她母亲不闻不问,让母亲含恨而终的江南大侠。
曾经她弱小无助,只能将那份复杂的感情,还有委屈深藏心底。
如今,她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去,站在江别鹤面前,问一句。
为什么!?
更要让他清楚,当年那个被他忽视甚至嫌弃的女儿,如今已拥有了怎样的力量。
这不是报复,更像是道心上的历练。
斩断尘缘,了却因果?
江玉燕自己也不太确定。
但她知道,这一关,必须去面对。
唯有直面过去,才能更清楚地看清未来要走的路。
流云剑速度飞快,但江玉燕并未一味赶路,时而也会按下剑光,在城镇稍作停留。
她感受人间烟火气,倾听市井传闻,印证所学所悟。
数日后。
武昌府已遥遥在望。
江玉燕的心绪,随着熟悉的景致变化,泛起层层波澜。
她在郊外按下剑光,收起流云剑,换上一身寻常的江湖女子装束,掩去修士的出尘之气。
漫步街道上,江玉燕心情复杂难言。
从城门到江府,不过数盏茶的功夫,江玉燕却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她似乎还没想好,该怎么去面对,那位曾经的父亲。
曾几何时,她想干脆一点,直接一剑将他杀了。
可转念一想。
对方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在江玉燕的胡思乱想中。
江府大门,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