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他不这么给他自己暗示,他都不敢想象他现在还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等靳烨廷过来质问他。
他怕他马上就要吓得屁滚尿流地直接自己就滚出浮日居了。
这要是真得、真得……
王元博赶紧抓起自己的衣袖胡乱往脸上擦着,似乎这样就能让他自己忘掉这个可怕的猜想。
不对,不对!
慢、慢着!
王元博眼中一道惊骇闪过。
那时,那妇人离开的时候——
王元博微微眯了眯眼,那时,他似乎还未与韩茹茵争辩起来吧。
一切……都是在韩茹茵与他打招呼之后开始的。
那她为什么要在那时候就让她的嬷嬷去弄什么金桔水呢?
恰好,现在她的嬷嬷又跟着靳烨廷一起回来。
王元博捏紧的双手松开又握紧,反复几次后——
难道,韩茹茵在最开始就已经料定了他会怎么做?
她知道他之后会怎么恶语相向,所以在最初就已经做好了防范于未然的准备?
他一早就掉进了韩茹茵的圈套?
之后种种,他都在按着她的步调行事,直至到了现在这一步?
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个猜想比韩茹茵和靳烨廷认识的猜想更让王元博觉得恐怖。
这要是真得,那刚刚他在韩茹茵眼里算什么?傻子?跳梁小丑?比猪都不如的蠢蛋吗?
那人说过的,韩茹茵就是一个粗俗无比、没有规矩、蛮横娇奢的野丫头罢了。
她不可能这么聪明,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一定是因为靳烨廷太吓人了,他才会冒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韩茹茵恶毒,但是是又蠢又坏的恶毒,绝不是善于心计谋划的恶毒。
纵然她有再多的恶毒心思,他都是能一眼识破的,就像她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他一眼就能看出她是想在众人面前破坏他的形象,抹黑他的名声。
所以他才掷地有声的反击,绝不让她的阴谋得逞。
在靳烨廷这事上——
他更愿意相信是韩茹茵身边那习武的丫鬟听到了他与那穷书生的争吵后,一五一十地把他们的对话内容告诉了韩茹茵。
而韩茹茵为人蛮横、小心眼,受不得别人说她一点不好,所以在坐在了他的隔壁后,就决定让她身边的嬷嬷去找靳烨廷来威吓他。
或者又有可能是,她那个嬷嬷在弄好金桔水之后,回来的途中看见了他与韩茹茵在争锋相对,怕韩茹茵出事,又因知道了靳烨廷在这浮日居里,想着靳烨廷与韩茹茵的关系,便自作主张地去找了靳烨廷来帮韩茹茵。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都不可能是韩茹茵在一切开始前就把什么都想好了,只等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往里钻。
甚至……甚至有可能,这一切的猜想都是假的,哪一种情况都不是真得。
对!没错!
韩茹茵她——
根本就不认识靳烨廷,与良城司的人毫无关系。
他想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他自己在吓自己罢了。
他只是看见那妇人跟在靳烨廷身后,就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其实……真实情况有可能是与他所想的,大相径庭的。
万一,是那妇人犯了什么事呢?
她刚好撞到了靳烨廷的面前,就被良城司的人给扣下来了呢?
所以,她才会跟靳烨廷几人在一起罢了。
看,她都是走在最末尾的,一看地位就不怎么样。
良城司的人只不过体谅她是一介粗俗、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才没有对她用什么严苛的、一眼看上去就像要被关押的手段控制她。
这不过是良城司好心罢了,绝不是因为韩茹茵与靳烨廷认识交好。
说不定呀,现在靳烨廷就是要带着这妇人来找韩茹茵兴师问罪的。
他与韩茹茵,他们两桌的位置相邻,这靳烨廷不管是找他,还是找——
韩茹茵,都是要往这个方向来的。
怎么就能凭借刚刚靳烨廷喊的那一声,就断定他一定是来找他的呢?
万一,他是声东击西呢?明面上是在喊他,让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实际上是在暗地里观察着韩茹茵的表现。
连那妇人现在好好的,都是在做给韩茹茵看的,就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备,就是为了打韩茹茵一个猝不及防。
所以,其实也说不准,韩茹茵才是那个要大难临头的人。
他现在想了那么多恐怖的东西,不过是在自己吓自己罢了。
不要怕,不要怕……对,不要怕!
怎么可能呢?
想想韩茹茵她一个这么多年与平京没有交集的人,怎么可能会结识靳烨廷这样有权有势,圣上跟前的“红人”呢。
没有什么人在意她,更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她。
不然,她怎么会在临安待了足足八年,才能再次回到平京呢。
放宽心,放宽心,他所想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会的,不会发生的……
王元博不停地在心中默念,似乎是要把这个想法彻底植入脑袋的最深处一般,这样……似乎一切就能按着他的想法继续演绎下去。
“王二郎君——”
就在王元博还在胡思乱想、左右脑互搏之际,靳烨廷再次出了声,一样的调子,一样的尾音,与他在楼梯处喊王元博时,别无二致。
他就离韩茹茵的位置不远,自然离王元博也不远。
这靳烨廷怎么一眨眼就到他跟前了呢?这也太快了吧?
王元博回过神来,看着那已经彻彻底底离不远的人,心又再次突突地像要蹦出来了一样。
他知道,靳烨廷人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不管怎样,他也该回应一两句的,可是——
他的嘴巴偏偏像被蜡胶给封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口。
实在是……实在是靳烨廷身上的气势太足了、太骇人了。
先前没有靠近时,他还能安慰一下自己,给自己一点儿面对的勇气,但是现在……
王元博早已经在靳烨廷站定时,就深深埋下了头,不然,他怕自己就要当场给他跪下,求饶逃命了。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但这句话在现在的王元博身上完全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