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过后,还是孙远先开了口,“你既不认识韩三娘子,那你今日为何又对她这般关注?”
他确实不懂,李谦今日怎么会就像中邪了一样,对这韩三娘子上心的紧呢?
就算这韩三娘子长得貌美,但他也没像李谦那样直接像是找不到东南西北似的呀……
“你以前不是最瞧不上这些高门贵府的女娘子吗?说她们何不食肉糜。”
“怎么?就今日见了一面,对这韩三娘子就大为改观了?”
李谦抿了抿嘴,沉默半晌,才低声开口道:“我觉得……她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孙远追问道,但是李谦却不想再回答了。
他知道孙远是想劝他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想,可是……他是不会懂的,他没有像他一样……
他不会跟他感同身受。
孙远不知他这同窗到底是什么了,但他也确实不想看到他走上歪路。
“我知你现在一时半会儿还理不清,从那个状态里出不来,但是——”
孙远将李谦拉近了一些,“你最好要拎清楚,那靳指挥使今日说出那些话——”
孙远往四周看了看,压低了些声音,“不管是真的也好,还是假的也罢,至少表面上看,他对韩三娘子是不一般的,你可别往枪口上撞,被发现有什么心思,要是被良城司的人盯上了,给你找出些什么错处,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应付得了的。”
“到时候,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多想想你娘,多想想你这十年寒窗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不要脑子一热,就扎了进去。”
李谦知道孙远说的是对的。
他垂下眼眸,没有进行反驳。
“好了,不要再想那些了,你看这大堂里都没几个人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想着与这良城司的人待在一处,还是有些怪渗人的。”孙远说着,还搓了搓胳膊。
李谦点了点头,跟着孙远起身。
只是——
李谦又微微抬起头,往那二层雅间看去。
那良城司的人现在又在这上面的哪一处呢?
良城司是什么人,这大兖朝谁不知道?
虽然今日那靳指挥使帮了韩三娘子,但韩三娘子与其牵扯在一起,真得好吗?
里面又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呢?
韩三娘子真得能一直……平平安安下去吗?
李谦带着惆怅与担忧慢慢走出了浮日居。
……
“之后去查一下那个人。”
“谁?”右二凑过头来,顺着靳烨廷的视线往下看去。
“那个与王元博吵起来的人?”
“头儿,难不成他有什么不对吗?”
“他似乎——”靳烨廷眯了眯眼,“有些过于关注韩茹茵了。”
“噢?你吃醋了?”右二挑了挑眉,眼中露出揶揄之色。
靳烨廷微微侧头看向右二,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右二脑中的危险信号却突然高速转动起来。
“哈哈哈——”右二身体微微往后仰,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我这不开个玩笑嘛……”
“头儿,你别当真,你可千万别当真……”
他可不想再去什么刷茅厕、马厩了。
右二立马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当他正经起来时,眉宇间是与靳烨廷同出一脉的肃然、沉静。
“过于关注吗?”
右二单手支撑着下巴,提出自己的猜想,“那会不会他就是认识韩三娘子呢?今日这出戏,就是他配合韩三娘子演的?”
“怎么说呢,今日这人与王元博吵的那一架很是关键,如果没有这先埋下的因,那王元博未必能这么顺利的走进韩三娘子的圈套里。”
“所以,他作为韩三娘子的帮手,一直关注韩三娘子,那自然是说的过去的。”
“我有注意到,在王元博一直对韩三娘子说话时,这个人眉宇之间很是着急,要不是有他旁边的人拉着,他一副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打一顿王元博的样子。”左一沉声开口,说出自己看到的。
“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如果他们认识,那人看上去是一个家境不太好的学子,而韩茹茵一个高门女娘子,这二人怎么产生瓜葛的呢?”
“而如果他们俩不认识,那这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很值得探究。”
“找人去查查,看看会不会挖出什么让我们惊喜的东西来吧。”
“好。”右二立即应道。
“对了,头儿,你为什么会答应参与韩三娘子的谋划啊?”
在他看来,他们头儿没有必要参与啊……
其实头儿不参与的话,他也刚好可以借此看看这韩三娘子的能力如何,是不是真得可以利用。
万一是个办事不利索、糊涂的人,到时候还把他们给坑了。
“而且——头儿,你参与了的话,不就与韩三娘子在明面上扯上关系了吗?”
“其实吧,我觉得你既是要利用她,完全可以是她在明、你在暗的这种法子,你要做起事来也会方便许多。”
“反正控制她的法子多的是。”
“你若真是要查韩国公府的话,以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你现在与韩三娘子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可是不一般的,岂不是会让韩国公府的人有所警惕?”
右二是一直知道他们头儿对韩国公府有些关注的,似乎很在意韩国公府的动向。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就更应该隐藏在暗处,用韩三娘子做先前锋,他们伺机而动?
如今这般,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我们之前派到韩国公府去的那些人,可一直没有探查出什么。”
“这韩三娘子就如那平静湖泊里突然砸进去的一颗石头,会是我们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才会绑的紧,我固然可以威胁她,但若是逼急了她,万一她鱼死网破呢?只有利益相连,处境相同,我们的‘合作’才稳固。她现在的处境,不正好也想借我的势吗?”
“而且——”
靳烨廷顿了顿,眼中暗芒一闪而过。
“与她有了明面上的联系,也才更方便我光明正大地去韩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