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要与良城司的人共继续处一个地方,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难看的神色。
算了算了,这浮日居哪日来不得,何必非要在今日呢。
这良城司的人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会在哪里碰上他们呢,今日在这浮日居遇上他们,只能算他们自己倒霉了。
什么事儿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良城司的人都晦气的很,跟他们沾染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大堂里大多数人不再坐的住,都开始起身往外走去。
这时,一名浮日居的女侍走上前来,“今日浮日居给各位造成了不佳的体验,是我们的不是。”
“我们楼主给在座的各位都备了一盒茶,一点儿薄礼,还请各位不要嫌弃。”
茶?!
要知道这浮日居的茶可都是好茶,即使只是供应这大堂的茶,也已经是不一般的了,寻常人未必喝得起。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尤其是一些寒门学子,平日里他们可是没有多余的闲钱买这种东西的。
虽说这茶看似对寒门学子来说有些华而不实,但拿来送人,走走关系也是不错的。
还是这浮日居的老板大气啊……
女侍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男侍鱼贯而出,托盘上放着一盒盒已经包装好了的茶叶。
看得出是用心准备了的,很是精致大气。
男侍听了女侍的指令,将茶按序发给在场的人。
……
“这茶看着就不一般……”
“今日你我也算是幸运。虽与那王二郎君起了冲突,还遇见了良城司,但最终良城司的人盯上了那王二郎君,我们还白得了一盒好茶,也是不错。”
“你说是不是?”
“至少今日有了良城司的人插手,那王二郎君怕是不会再找你我的麻烦了。”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什么精力顾及我们二人啊……”
“哎——”
孙远碰了碰一旁默不作声的李谦,轻皱着眉问道:“你有听我说话吗?”
这二人就是刚刚最先在大堂与王元博产生争执的学子。
说话之人是在那场冲突中劝和之人,李谦的好友——孙远。
没有说话,似乎在走神的就是冲突的主角——李谦。
二人是书院的同窗,因家境都差不多,学问上也聊的来,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好友。
“李谦,你在听我说话吗?”
孙远加大了声音,拿手在李谦面前晃了晃。
这人怎么回事?从刚刚起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难道被良城司的人吓傻了不成?
“啊……你说什么?”
李谦回过神来,有些呆愣地看着一旁的好友。
“我说,我们不用再担心王二郎君来找你我的麻烦了。”
“你在想些什么呢?”
“你说……”
李谦嘴唇轻轻嗫嚅,神色间有些恍惚,“韩三娘子怎么会和良城司的指挥使认识呢?”
“良城司的……不是什么好人啊……”
“认识又怎样?不认识又怎样?你难道还想对人韩三娘子和靳指挥使的关系刨根问底啊?”
说完,孙远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李谦,眼中有着思索之色。
“你、你干嘛……”
李谦神色间有些不自在,垂眸避开了孙远的视线。
“你今日真得有些不太对劲啊……”
“这不像你啊?”
“你为什么对韩三娘子这么关注呢?先是因为她,与那王二郎君争执了起来。”
“后又是看见王二郎君对韩三娘子说些不好的话,你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被那王二郎君骂的人呢,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怕是都冲上去给那王二郎君一拳了吧?”
“再是看见靳指挥使现身了,一副紧张得不得了、随时要冲上去保护韩三娘子的样子,生怕靳指挥使会对韩三娘子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孙远沉着眉,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你跟那韩三娘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
“没有,没有……”李谦连连摆手道:“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能与韩三娘子那样的人有关系呢。”
说完,李谦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像是对自己的自嘲。
“真的?”孙远凑近了一些,眼眸中还有些狐疑。
“我知我自己是什么身份,我这样的人,与韩三娘子有着云泥之别,我连肖想都不敢肖想她,更何况能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今日……”李谦顿了顿,眼眸中划过一抹落寞之色,“是我第一次看见她。”
“你要真能这么想,那就好。”
孙远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冷静劝道:“高门贵府里的人,不是我们能肖想的。他们随便一个眼神,不知道落到我们这些人头上的就会是什么。你要想安安稳稳,就不要去想一些有的没的,踏踏实实考取功名才是正事。”
“有些人,我们穷其一生,都未必得见,能有幸见上一面,已算幸事,就该知足了。”
“至于其他的,就不该再有了……”
孙远的声音传进李谦的耳朵里,他觉得有些虚无缥缈。
道理是这个道理,他也明白,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啊……
“我只是有些……有些心疼她。”
孙远轻笑了一声,“心疼韩三娘子?”
“你可不要小看了人韩三娘子,说不定——”
孙远脑海中浮现出刚刚那韩三娘子的言行,“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她想要我们看到的。”
“你要知道,不是谁都有能力认识靳指挥使那样的人,还能让他出手帮助的。”
“她远比你想的聪慧,也不需要你这对她毫无作用的怜惜。”
“韩三娘子她——”
她能在八年之后还能回到平京,难道靠的是韩国公府的人的善心吗?
孙远认为不尽然,她自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勾心斗角又怎会不懂?
他看了一旁有些萎靡的李谦。
算了,这些李谦又怎么可能不懂呢,只不过非要一叶障目地陷进去罢了。
他说再多,他不愿意往心里去,那也是无用的。
二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