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翻过最后一道山口,中印边境驻防集团军某团的营区,终于在漫天风雪里露出了轮廓。
没有想象中的规整营房,只有依山而建的半地下式掩蔽工事,厚厚的雪层压在工事顶端,只露出几截冒着黑烟的烟囱。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在营区上空呼啸,吹得工事外的铁丝网哗哗作响,远处的界碑被冻得发白,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上。几辆披着雪衣的装甲车停在工事外,炮管上结着冰棱,旁边的武器架上,枪支被擦得锃亮,却裹着厚厚的防冻套。
林斌的车队刚停下,一名披着厚军大衣、肩扛上校军衔的军官就踩着没膝的积雪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参谋。军官的军大衣上结着一层薄冰,帽檐上的雪碴子落了满脸,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被风吹得发颤:“旅长同志!驻防团团长张磊,率部在此等候!”
林斌回了礼,目光扫过眼前的营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握着张磊的手,只觉得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冻得冰凉,手背上还裂着好几道渗血的口子。
“张团长,辛苦你们了。”林斌的声音沉了几分。
张磊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冻得发紫的牙齿:“习惯了!这鬼地方,冬天零下四十度是常事,风刮起来能把人吹跑,氧气含量还不到内地的六成。大雪封山的时候,补给车半个月进不来一次,吃的都是脱水蔬菜和压缩饼干,新鲜蔬菜那都是奢侈品。”
他领着林斌一行人走进掩蔽工事,门帘一掀,一股混杂着煤烟味和汗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工事里的空间不算小,却被分隔成一个个狭小的区域,士兵们的床铺挨着工事壁,铺着两层褥子,却依旧能感觉到从墙壁透过来的寒气。床上叠着整齐的军被,上面都压着厚厚的军大衣。墙角的铁炉子烧得通红,却只能勉强驱散一小片区域的寒意,不少士兵正围着炉子搓手跺脚,脸颊冻得通红,嘴唇却干裂起皮。
几个刚巡逻回来的士兵走进工事,身上的迷彩服早就被雪水浸透,又被寒风冻成了“冰甲”,走动间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们看到林斌一行人,有些拘谨地敬了礼,手指冻得有些不听使唤。林斌注意到,他们身上的防寒服还是旧款,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的绒毛都掉光了。
“兄弟们的防寒服……”林斌皱起眉,目光落在士兵们身上的旧款防寒服上。
张磊叹了口气,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批防寒服穿两年了,保暖性差了不少,新的补给还在路上。不过没事,咱们的兵皮实,冻不坏!”
林斌没说话,转头看向身后的小雪。小雪立刻会意,拿出手机沉声吩咐:“把咱们旅备用的五百套加厚防寒服、两百个便携氧气瓶、还有所有的新鲜蔬菜和加热罐头,全部卸下来,送到驻防团的库房!再让炊事班把移动餐车开过来,给兄弟们炖羊肉汤!另外,把车上的两台柴油发电机和十吨无烟煤也留下,给工事里供暖气!”
张磊愣了愣,连忙摆手,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旅长,这使不得!你们是来执行任务的,补给得留着自己用!”
“什么你的我的!”林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咱们都是守国门的军人,你们在这儿扛了这么久,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工事里的士兵,声音洪亮:“从今天起,我旅的补给,和驻防团共享!车上的移动餐车,每天给兄弟们做三顿热饭!”
这话一出,工事里的士兵们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不少年轻士兵的眼眶都红了。几个士兵激动地搓着手,看着窗外正在卸物资的车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张磊看着林斌,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敬了个军礼,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旅长!谢谢!谢谢你们!”
林斌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工事外的漫天风雪。风雪还在呼啸,界碑在远处的雪原上闪着光。他看着驻防团士兵们冻得通红的脸,再想想自己车队里的暖气、沙发和热饭,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这就是边境的军人,他们守着最苦的地方,扛着最冷的风雪,却握着最烫的枪,守着最牢的国门。
“张团长,”林斌转头看向张磊,眼神锐利,“说说阿三军那边的情况吧。”
张磊收敛了情绪,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沉声开口:“团长,阿三军最近动作频繁,他们在边境线对面修建了三个前沿阵地,还增派了一个步兵团,火炮阵地直接架到了界碑三公里外,明摆着是想搞事。”
他俯身点了点地图上的红点,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这三个阵地呈品字形分布,中间的主阵地囤积了大量弹药和物资,还挖了四通八达的战壕,两侧的辅阵地各配了一个营的兵力,全是精锐。前几天,他们还派了侦察兵越界,被我们的巡逻队逮住几个,剩下的跑了。”
林斌凑近地图,指尖沿着边境线划过,眉头紧锁:“他们的步兵团是什么配置?有没有空中支援?”
“t-90s主战坦克十二辆,步兵战车二十辆,”张磊报出一串数据,“空中支援主要是米格-29,不过机场离边境有一百多公里,起飞到这边至少要十分钟,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十分钟,够了。”林斌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参谋,“把咱们的无人机集群调过来,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三个阵地,他们的坦克一动,立刻给我用强光干扰器和声波驱逐设备逼停,绝不能先开第一枪。”
参谋应声记下,张磊却皱起了眉:“团长,无人机固然好用,但阿三军的防空导弹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在主阵地部署了肩扛式防空导弹,对低空目标威胁不小。”
“这个我早有准备。”林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王艳兵的号码,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对方咋咋呼呼的声音:“老林,是不是到地方了?电磁干扰设备和定向声波武器已经给你备好了,随时能启动!”
“艳兵,给我盯紧阿三军的防空阵地,”林斌的声音沉得像冰,“我要你在冲突发生前五分钟,把他们的防空导弹雷达全部瘫痪,一点信号都别留。”
“放心!”王艳兵的笑声带着几分嚣张,“老子的设备管够,别说几个防空阵地,就是把他们的通讯中枢搅乱都没问题!”
张磊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又看了看林斌胸有成竹的样子,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好!老子早就想收拾这群龟孙子了!”
工事外的风雪还在呼啸,掩蔽工事里却热气腾腾。羊肉汤的香味顺着通风口飘了进来,夹杂着煤烟的味道,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