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莲生我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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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明,晨雾如纱。

苏惜棠的意识在无边血色中浮沉。

那片田野广阔无垠,泥土似浸透了千年的血泪,泛着暗红光泽,踩上去柔软却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先人骸骨之上。

九座残碑环绕四周,风穿石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最后一座碑空着,碑座刻着一道裂痕,像等了一个世纪的缺口。

她站在中央,心跳与大地同频。

忽然,风止。

玄纹古袍的女子自雾中走来,裙裾不染尘埃,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从远古凝望而来的星火。

她手中托着半块玉佩,断裂处参差如齿痕,却与苏惜棠胸前那枚完美契合。

“非你独担,乃族共承。”女子声音轻若游丝,却字字砸进魂魄,“莲不惧伤,因根不断。”

话音未落,女子抬手将残玉轻轻放入她掌心。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暖流自掌心炸开,顺血脉奔涌而下,直抵手腕——那里,曾被血络侵蚀得皮肉溃烂、经脉寸断的旧伤,此刻竟传来温润跳动,如同新生的溪流正缓缓苏醒。

她猛然睁眼!

冷风扑面,井台边杂草摇曳,远处孩童嬉闹声隐约入耳。

关凌飞正俯身试她额头温度,指尖颤抖,胡茬凌乱,眼底布满血丝。

他已守了一夜,猎刀横在膝上,白耳蹲在一旁,目光警觉如狼。

“惜棠!你醒了?!”他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下一瞬就要去端粥碗。

“别。”苏惜棠虚弱地抬手推开,“先……带我去灵田。”

关凌飞一怔:“你还不能动!针婆子说你折了三个月阳寿,再耗不得!”

“我必须去。”她咬牙撑起身子,脸色苍白如纸,可眼神坚定如铁,“刚才那一梦……不是幻觉。那是‘源头’。”

关凌飞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光,终究没再劝。

他默默蹲下,背起她,脚步稳健地朝后山灵田走去。

一路上,村民们纷纷让路,有人抹泪,有人合十祈祷——昨夜血祭三日,全村皆知她以命换水。

刚至井边,小荷猛地扑了过来,盲眼虽看不见,却精准抓住苏惜棠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娘子!开了!血心莲……真的开了!”

众人屏息望去。

只见灵田深处,三株异莲亭亭而立,叶片狭长如剑,色泽殷红似血,晶莹剔透,仿佛由鲜血凝成。

最中央那株最大,茎干粗壮,根系如虬龙盘绕,竟穿透土壤,蜿蜒而出,末端直连苏惜棠手腕上的旧伤!

更诡异的是——每当她脉搏跳动一次,莲叶便随之轻轻摇曳,如同呼吸相应,血脉相连。

“这……”程七娘疾步上前,翻开《秘档》,指尖划过一段古老记载,瞳孔骤缩,“‘血络缠身者,非死即疯;唯莲生根,契主共生’……原来如此!”

她猛然抬头,语气震惊:“莲根吸收你的精血,但同时释放微量灵气反哺身体!这不是单向消耗,是双向循环!”

老秤头扶了扶鼻梁,喃喃道:“所以……她不是在喂地,是地也在养她?”

“不止。”程七娘声音低沉,“古有‘地母育莲,莲养契主’之说,唯有真正唤醒地魂之人,才能引莲认主。此前历代承契者,皆以割血饲地,耗尽生机而亡——因为他们只知付出,不知回馈。”

她看向苏惜棠,目光复杂:“而你……打破了死局。”

苏惜棠怔然低头,指尖轻抚莲茎。

那触感温润,带着生命的律动,仿佛不是植物,而是另一个与她共存的灵魂。

“所以……”她声音微颤,“我不是在喂养它,是我们……一起活着?”

无人回答。风拂过莲叶,发出细微嗡鸣,宛如回应。

白耳忽然伏地听脉,片刻后重重拍掌三下——地气已稳,脉络贯通。

井中泉水汩汩上升,苦涩渐退,绿藻滋生,已有活水之象。

李三妹扶着肚子走来,含泪跪拜:“多谢娘子救我孩儿性命……这水……终于甜了。”

苏惜棠望着眼前一切,心中翻涌。

她曾以为灵田空间是上天赐予的金手指,如今才明白——它是血脉传承的枷锁,也是重生的钥匙。

前九代承契者皆陨于血祭,唯有她,在濒死之际触碰到真正的法则:共生,而非牺牲。

她闭上眼,感受手腕处那股温顺溪流般搏动的血络。

不再灼痛,不再撕裂,反而与心跳同频,与莲叶共振。

这一刻,她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穿越者。

她是开启新纪元的契主。

远处,针婆子静静站着,手中银针寒光微闪。

她盯着那株最大的血心莲,眸色深沉,似在等待什么。

而苏惜棠睁开眼,目光平静,却藏着决意。

她没有再拿刀割腕。

只是轻轻将手腕靠近莲根,任其自行汲取。

半个时辰后——

莲叶边缘,一片晶莹如血的叶片悄然卷曲,无声脱落,飘然而下。

针婆子伸手接住。第267章血养人,地生光

晨雾未散,灵田之上却已聚起一层薄如轻纱的红晕。

那三株血心莲静立水中,叶片微颤,仿佛在呼吸天地间的秘密。

苏惜棠盘膝坐在井台边缘,手腕轻轻悬于最大一株莲根上方,不再割裂肌肤,也不再以刀引血——她只是静静等待。

她信它。

半个时辰前,当她第一次尝试“被动供血”,心中仍有忐忑。

毕竟前九代契主皆因失血过多而亡,史册上写满“血尽人枯”的惨烈字句。

可那一夜梦境中的女子说得清楚:“非你独担,乃族共承。”若真是血脉共生,便不该是单向掠夺。

此刻,答案来了。

一片晶莹如琥珀、色泽似凝血的莲叶缓缓卷曲,自边缘悄然脱落,飘然下坠。

针婆子早已守在一旁,银针封脉,眼神锐利如鹰。

她伸手稳稳接住落叶,指尖触到断口瞬间,一滴殷红血珠渗出,不落地,反悬于叶脉之上,宛如朝露含光。

“真的……自行脱落?”老秤头瞪大眼,手中木尺无意识捏得咯吱作响,“没伤根?没断络?”

小桃飞快翻开账册,笔尖疾走:“采叶一次,耗时二十七刻;主人脉象平稳,气血回升百分之二;莲体无损,地气反增!”她猛地抬头,声音发颤,“这不是消耗!是……是互养!”

话音落处,众人屏息。

李三妹正坐在不远处石墩上,产后淤肿未消,腿肿如鼓,疼得整夜难眠。

针婆子二话不说,将那片带血莲叶敷于其膝。

不过半日,红肿竟如退潮般消去,皮肤恢复温润弹性,连村中稳婆都惊得合不拢嘴。

“这……这是神迹啊!”有人跪地叩首。

“不是神迹。”程七娘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沉冷如水,“是规则被打破了。从前的人以为必须献祭才能换生机,所以割腕、剖心、焚魂——可惜他们不懂,地母要的从来不是死祭,而是‘活契’。”

她望向苏惜棠,于是,它回应了你。”

夜幕降临,青竹村却未曾入眠。

家家户户门前燃起一盏小灯,灯芯浸过灵泉提炼的莲油,火苗呈淡红色,跳跃间竟似有脉动之律。

孩子们提着纸灯笼在田埂奔跑,笑语盈盈:“护莲灯亮啦!村子活啦!”

关凌飞背着弓箭巡山归来,见此景象怔在村口。

他不懂什么大道法则,只知从今往后,这片土地有了心跳——而那心跳,与他怀中女人的脉搏同频共振。

“她说对了。”白耳忽然开口,聋而不哑,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地醒了。它认主了。”

就在这万民同庆之时,暗影潜行。

一名黑衣密探自西北山崖攀下,身法诡谲,腰佩玄铁钩刃,直扑灵田核心。

他是裴昭亲信,奉命取莲根炼药,为那位野心勃勃的权臣续命夺运。

他不信什么“福女奇迹”,只信能握在手中的力量。

可刚触及莲茎,异变陡生!

莲根骤然蠕动,如活蛇腾起,地面喷出一道猩红雾气,带着浓郁血腥与古老咒息。

密探只觉脑中轰鸣,眼前浮现无数哀嚎面孔——那是历代契主陨落时的残念!

他惨叫一声,双膝跪地,意识瞬间溃散。

等醒来时,已被铁链锁在村中央的“愿誓台”上。

老吴头默默打磨着新刻的碑文,木屑纷飞,字字铿锵:“背信弃义者,永不得入此门。”

程七娘踱步上前,冷笑如霜:“你们主子想看福女崩溃?想看她失血而亡、灵田枯竭?可惜啊——她越痛,这村子越硬;她越伤,我们越强!”

她挥手,小桃捧来一枚晒干压制的莲叶,通体赤红,内蕴微光。

“带回去。”程七娘将叶子塞进密探衣襟,“给你主子瞧瞧,什么叫‘不死的希望’。告诉他,青竹村的地脉已醒,每一寸土都在护她,每一盏灯都是她的盾。”

密探被推下山时回首一望——

漫山遍野,灯火通明。

那一盏盏护莲灯连成星河,蜿蜒起伏于山谷之间,仿佛大地断裂的血脉正在一寸寸接续、复苏。

风过林梢,灯火摇曳,竟似有低吟回荡:

“根不断,莲不灭。”

三日后,劫生泉彻底复苏,每日涌出三桶清冽灵泉,苦涩尽去,甘甜如蜜。

苏惜棠率众建起九孔滤架,以灵砂、玉石层层净化,所得净水不仅能灌溉灵田,更可入药疗疾,治寒症、解毒痈,已有十里八乡的病人徒步前来求医。

新生稻田泛起嫩绿波浪,亩产千斤不再是梦。而最令人心颤的是——

那枚始终悬浮于空间中央的玉佩,第十瓣青莲图案终于完全凝实,原本细微的裂纹边缘,竟生出一圈细密金纹,如同血脉镀金,熠熠生辉。

“娘子!第九颗星又亮了!”小荷突然奔来,盲眼仰天,脸上绽开纯真笑容,“它在跳舞!一闪一闪的,像在唱歌!”

苏惜棠抬头望去,星空澄澈,唯有北方天际一颗孤星格外明亮,忽明忽暗,节奏竟与她心跳一致。

她轻轻抚上玉佩,低声呢喃:“我不是福女……我是这地的根。”

话音落下刹那——

远处山野,忽有百点红光次第亮起!

那是村民们自发点燃的护莲灯,无声无息,却照亮了整片荒原。

它们不在村中,而在各家祖坟旁、田垄边、老树下……仿佛沉睡的土地正借由这些微光,缓缓睁开眼睛。

而无人察觉的是,在灵田深处那九座残碑之中,第五座原本空白的碑面,悄然浮现出一个古篆:

笔画苍劲,透着悲怆与宿命。

与此同时,苏惜棠心头莫名一紧,仿佛听见了一声极远极渺的哭泣,藏在风里,藏在星下,藏在尚未到来的雨前。

她皱眉环顾四周,只见万家灯火,安宁祥和。

可就在那一刻,天边最后一缕晚霞被吞没,西北方向乌云悄然聚拢,厚重如墨,压山而来。

隐隐雷声滚动,自虚空裂隙中传来,沉闷而压抑。

小荷忽然踉跄跪地,双手抱头,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

“第九颗星……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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