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三日血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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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血祭,子时未至。

青竹村的夜,死寂得连虫鸣都消失了。

唯有那口干涸多年的苦泉井边,烛火摇曳,十几盏护莲灯围成圆阵,微光如豆,在风中倔强地不肯熄灭。

村民们跪伏于地,额头触土,无声祷念——不是为了神明,而是为了那个正以血肉供养大地的女人。

苏惜棠已被关凌飞轻轻放在井沿上,背靠冰冷石壁,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嘴唇泛着青紫,指尖冰凉如雪,整条左臂的血络已由暗红转为近乎发黑的深褐,像一根根嵌入皮肉的铁线,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玉佩贴在胸前,滚烫如炭,仿佛要烧穿她的肌肤。

“再……一次。”她声音轻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关凌飞猛地攥紧刀柄,指节发白,“我不割!你已经快没了心跳!”

“那就……我自己来。”她抬手,指尖颤抖着伸向那把祭祀用的血契刀——刀身刻着古老的符纹,刀尖还沾着前两日她自己的血。

“你疯了?!”关凌飞怒吼,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胸膛剧烈起伏,“你说过,青竹不能因你陪葬!现在是你自己要往死里走?!”

苏惜棠闭了闭眼,睫毛轻颤,一滴泪滑落鬓角。

“我不是往死里走。”她喃喃道,“我是……在找活路。”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见那些藏在命运背后的真相。

“前八位福女……她们都死了,对吗?可为什么偏偏是我,能拥有空间?能唤醒灵田?能听见地魂的低语?”

程七娘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秘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她死死盯着碑面裂痕,忽然低声道:“不是巧合。九代血脉,轮回承契——你是最后一个‘归位者’。”

小桃抱着《活人录》,抽泣着念出记录:“女主体内气血循环逆转,精元外溢,魂识与地脉共振频率已达九成七……再进一步,就是……献祭完成。”

“什么完成?”老秤头嘶哑开口,“是救村子,还是送她下黄泉?”

没人回答。

只有风掠过荒草,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龟碑之上。

就在这时,苏惜棠忽然动了。

她挣脱关凌飞的怀抱,双膝跪地,右手抓起血契刀,狠狠划向掌心!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刀身流下,滴落在碑缝之间。

那一瞬间,镶嵌在裂缝中的“九”字玉屑骤然亮起幽光,如同活物般吸吮着她的血。

地面猛地一震!

尘土飞扬,龟碑全貌彻底显露——那是一块残缺的玄黑色石碑,表面布满龟甲状裂纹,中央凹陷处,隐约可见八个模糊的小字基座,而第九个位置,正对应着苏惜棠掌心流出的血。

“契承九代,唯血不灭。”

碑文再次浮现,这一次,字迹竟如烙印般深深嵌入所有人的脑海。

寒流自伤口逆冲而上,直贯脑髓。

苏惜棠眼前发黑,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捶打。

她张嘴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带着腥甜的黑血。

“惜棠!”关凌飞扑上前,将她紧紧搂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够了!真的够了!你要的东西……已经来了!”

的确——

就在血滴渗入碑体的刹那,枯竭三年的苦泉井底,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咕咚”,像是沉睡千年的喉咙,终于咽下了第一口水。

紧接着,一股湿润的气息从井口缓缓升起,带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悄然弥漫开来。

“有……有湿气!”李三妹惊喜交加,摸着隆起的肚腹,“孩子踢我了,他感觉到了!”

小荷仰着脸,盲眼虽看不见,却伸手去接那缕微风:“心米光……亮起来了,一点点,像萤火。”

白耳猛然睁眼,双手急拍地面——这是他在传递警讯:地气复苏,但极不稳定,犹如初生婴儿的心跳,微弱却真实存在。

“她在用自己的命换时间。”程七娘咬牙,翻开《秘档》最后一页,“不是三天……是三炷香。每滴血,买一刻生机。”

老吴头默默取出木雕莲花,插在碑前。

那是他连夜赶工的作品,花瓣层层叠叠,中心刻着一个小小的“愿”字。

众人相继跪拜,无人言语,唯有心中默誓:此命同守,此恩永记。

苏惜棠靠在关凌飞肩头,意识模糊,唇角却扬起一丝笑。

值得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当第一个村民自愿割破手指时,这场献祭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裂纹中迸射出最后一道金丝,缠绕上她的血络,形成一张密网般的光脉,竟让她的身体重新挺直了几分。

她抬起手,最后一次触碰碑面。

冰冷的石头,此刻却像有了心跳。

“如果……还有第十代呢?”她轻声问。

没有人听见。

风停了。

灯不动了。

连时间,仿佛也凝固了一瞬。

然后——

龟碑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回响。

像是谁,在千年之前,轻轻应了一声。子时三刻,天地骤然一静。

紧接着,那块沉寂千年的龟碑猛然震颤,碑面裂痕中喷涌出一道刺目血光,直冲云霄!

夜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浓稠如血的光柱贯穿天际,映得整座青竹村宛如浸在晚霞之中。

风停、树止、连井边护莲灯的火苗都凝固不动,唯有那苍老而威严的女声自九天之上回荡开来:

“第九代,归来。”

声音并不响亮,却如钟鸣贯耳,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村民心头,仿佛从远古记忆深处唤醒了某种沉睡的契约。

李三妹猛地抱住肚子,孩子在腹中剧烈翻腾;小荷虽盲,却双手颤抖着指向碑前——她“心米光”所见,竟是一条由无数细小光点串联而成的赤线,正从苏惜棠的心口延伸至碑顶,像一条连接人与地脉的命运之索。

就在这刹那,苏惜棠左臂上那些早已嵌入皮肉的血络骤然剥离!

它们如活蛇般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蜿蜒扭动,最终化作一条半透明的赤色经络,晶莹剔透,内里似有血液逆流奔涌。

一端深深扎入她心口,另一端则直插入龟碑顶端那残缺的第九字基座之中,形成一座无形却磅礴的能量桥梁。

她意识几近溃散,眼前光影交错,耳边响起一阵冰冷又熟悉的低语,如同系统提示般清晰可辨:

“血络激活,可耗寿三月,换灵力一刻钟。”

苏惜棠嘴角抽动,泛起一丝苦涩笑意。

原来如此……

不是玉佩赐予她力量,而是她的命,一点一点喂养着这片土地。

所谓的“金手指”,不过是用阳寿点燃的烛火,照亮他人前行的路。

她早该想到的。

前八位福女为何全都无声消逝?

她们不是失败,是燃尽了自己,才换来今日这一线生机。

“呵……”她低笑一声,鲜血顺着唇角滑落,“值得吗?”

没人能回答。

但她知道,若重来一次,她仍会跪在这里,亲手割下那一刀。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她咬破舌尖,强行提聚最后一口气,双手合十贴于胸前,引导那股来自血络的狂暴灵力,逆向灌入灵田空间!

霎时间,空间内十亩焦土剧烈震颤!

原本枯黄卷曲的稻叶轻轻一抖,边缘竟泛起一抹嫩绿;干涸皲裂的土地缓缓渗出湿润气息,像是久旱大地终于迎来第一滴甘霖。

与此同时,苦泉井底也传来清晰的“汩汩”之声——那一丝暗红泉水正艰难地向上攀爬,虽微弱,却坚定。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小桃扑到井边,伸手探入水中,再举起来时指尖已沾湿,“是水!是活水啊!”

欢呼未落,众人却齐齐变色——

苏惜棠双目失焦,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软软倒向关凌飞怀中。

他慌忙接住,触手冰凉,几乎感受不到呼吸。

“够了!”关凌飞双目赤红,怒吼如雷,“你还要死吗?!说好不一个人扛的!说好我们一起走完这条路的!”他一把扯下腰间麻绳,“我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你带走!”

可她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指甲几乎抠进布料里,声音轻得像风:

“再……再撑一刻钟……让老吴头打桶水上来……让李三妹喝一口……让孩子……尝尝甜味……”

关凌飞浑身剧震,眼眶崩裂,两行热泪滚落。

程七娘默默合上《秘档》,走到碑前,将一枚染血的铜钱钉入石缝:“第九代承契,血祭三日,命续地魂。”

老秤头一言不发,转身回家,不多时捧着家中唯一一面铜镜回来——那是他亡妻遗物,祖传三代。

他双手一用力,“咔嚓”一声砸成数片,再一块块嵌入新立的“血井碑”边缘,口中低语:

“照着她的路,别迷了。”

白耳伏地听脉,忽然抬头,重重拍掌三下:地气稳了,虽弱,但已成脉络。

天边微光初现,东方泛起鱼肚白。

泉水已回升至井口半丈处,虽依旧泛着淡淡铁锈般的苦涩,但已有流动之感,甚至浮起几缕细微的绿色藻丝。

村中最早赶来的一群孩童围在井边,踮脚张望,叽喳议论:“娘说这水能喝了!”“我要带弟弟来洗眼睛!”

而苏惜棠早已陷入深度昏迷,脉搏细若游丝,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程七娘搭上她手腕良久,终是沉沉开口:

“她折了三个月阳寿。”

无人言语。风拂过荒草,卷起几片落叶,落在她脚边。

就在此刻,灵田空间最深处,异变陡生——

三株嫩芽悄然破土而出。

叶片狭长如剑,色泽如凝固的鲜血,根系蜿蜒盘绕,竟似人体经络般脉络分明。

每一片叶尖都悬着一颗露珠,珠中隐约浮现微型龟碑虚影。

微风拂过,叶片轻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仿佛在低语某个失传千年的名字。

血心莲,生。

不知过了多久,苏惜棠的意识坠入一片混沌。

黑暗中,她看见一片无垠的血色田野,泥土如胭脂浸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九座古老的石碑环列四周,每一座都残缺不全,碑面刻着模糊的名字,最后一个位置空着,正对着她。

风起,裙裾翻飞。

一位身着玄纹古袍的女子缓步而来,面容看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

她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断裂的玉佩,边缘参差,却与苏惜棠胸前的那一块,恰好吻合。

女子将残玉放入她手中,声音轻得像梦:

“非你独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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