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所在的时空,奉天殿内,一片死寂。
这位大明开国皇帝,此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龙椅上,双目空洞。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指着天幕中那个被俘的子孙,声音沙哑如同破锣:“那是咱大明的皇帝,那是咱老朱家的种,呵呵呵呵————”
他忽然暴起,如同疯虎般冲向殿中,一脚踹翻了香炉,嘶声咆哮:“朱祁镇!你个小王八蛋!你丢尽了咱老朱家的脸!丢尽了大明的脸!
他声音戛然而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便倒!
“父皇!!”
“陛下!!”
朱标、朱棣等皇子及群臣惊慌失措,连忙上前搀扶。
朱元璋在昏迷前,最后看了一眼天幕,眼中是无尽的悔恨、愤怒与绝望。
天幕画面,不会因华夏历代皇帝的反应放缓或停滞,而是从土木堡的尸山血海拉开,投向千里之外的北京城。
【土木堡惨败的消息传回京师,举国震动,朝野哗然!】
画面中,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冲入北京城,信使浑身浴血,刚到兵部门前便力竭坠马,手中紧攥的战报染满血污。
“败了,全军复没,陛下——陛下被俘了!”
信使嘶哑的呼喊如同惊雷,传遍整个紫禁城!
奉天殿内,留守的文武百官面色惨白,瘫倒在地者不在少数。
孙太后(朱祁镇生母)闻讯昏厥,后宫一片哭声。
“开什么玩笑,五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就算是五十万头猪,也要杀伤十天半月吧!”
“陛下落入胡虏之手?完了,全完了!”
“瓦剌下一步就要攻打北京了!如今京师空虚,如何是好?!”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有大臣主张南迁,重现南宋偏安旧事。
有勋贵收拾细软,准备携家潜逃。
有人彻底绝望,当庭哭嚎:“不祥之兆,这是要天亡大明!天亡大明啊啊!”
“迁都!必须立即迁都南京!”
忽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正是翰林侍讲徐珵。
他脸色煞白的嘶吼道:“京城守军不足十万,如何抵挡瓦刺铁骑?当效仿宋室南渡,保全宗庙社稷!”
此言一出,竟真有不少人附和,令历朝帝皇和臣子膛目结舌。
“南迁?!!”
大汉未央宫,刘彻拍案而起,怒发冲冠,“敌军未至,先思逃亡?此等臣子,该杀!该诛九族!”
他眼中寒光闪铄:“若我大汉有臣敢言弃长安而走,朕必先斩其头,悬于北阙,以做效尤!”
卫青沉声道:“都城乃国本,都城一弃,则天下人心尽失,半壁江山倾刻崩塌。南宋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霍去病更是厉声道:“未战先怯,摇动国本,此乃国贼!若我在,一箭射杀此獠!”
大秦咸阳宫,赢政面露极度鄙夷:“都城者,国魂所系。未闻敌至而先迁都者,此乃自认亡国!”
他看向李斯:“若有人敢在朕面前言弃咸阳,当如何?”
李斯肃然:“当以动摇国本、惑乱军心之罪,车裂于市,夷其三族!大秦只有战死的锐士,没有逃跑的君臣!”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痛心疾首:“靖康之耻,殷鉴不远!这徐珵,竟欲使大明重蹈南宋复辙?!”
他转向魏征:“玄成,若朕日后有迁都之念,你当如何?”
魏征昂首挺胸:“臣必以死相谏!长安在,大唐魂在!长安失,则天下离心!”
“陛下若执意南迁,请先斩魏征之头!”
李世民动容:“好!这才是社稷之臣!”
大明洪武朝堂,朱元璋刚被救醒,听到“南迁”二字,又差点背过气去。
“南————南迁?!这帮不肖子孙!不肖臣子!!”
他挣扎着站起,双目赤红,扫视殿中文武。
“你们都听见了?后世出了这等软骨头!徐珵,徐珵!咱记下这个名字了!
若此人在咱朝中,咱要将他剥皮擅草,传示九边!”
他喘着粗气,对朱标吼道:“标儿,你记着!咱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国都可迁,但绝不可因惧敌而迁!要迁,也是北伐成功,迁都北平,以镇漠北!”
朱标含泪应道:“儿臣谨记!绝不让此等屈辱之事,在大明发生!”
就在朝堂一片混乱,南迁之声甚嚣尘上之际。
一个沉稳如钟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喧器。
“言南迁者,可斩也!”
画面聚焦于一人一兵部左侍郎,于谦。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但双目炯炯,脊梁挺直如松,一步踏出班列,声震殿宇:“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势尽去!独不见宋室南渡之故事乎?!”
他环视群臣,目光如电:“今当速召天下勤王之师,誓死守卫京师!我大明立国八十载,养士育民,岂无忠义之士?”
“臣恳请太后降旨,檄告天下:凡我大明子民,当同仇敌忾,共御外侮!”
于谦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京师尚有兵卒十万,粮草可支半年。”
“瓦剌虽胜,然长途奔袭,师老兵疲!我以逸待劳,坚壁清野,必可破之!
”
他转身,向垂帘听政的孙太后深深一揖:“太后,请效仿宋室立康王故事,速立新君,以安天下之心!”
“王(朱祁钰)仁孝英明,可继大统!”
“彩!”
刘彻忍不住喝彩,“好一个言南迁者可斩”!此人才是社稷柱石!”
他看向卫青:“仲卿,若汉室危难之际,有此等人物挺身而出,何愁国祚不续?”
卫青颔首:“临危不乱,谋定后动,此真国士也。观其气度,可比————可比周亚夫。”
霍去病眼中闪过激赏:“此人虽为文臣,胆魄不输武将!若他为将,必是一代名帅!”
赢政微微颔首:“危难之际,方显忠臣本色。此人有胆有识,堪当大任。”
他看向扶苏:“扶苏,你可见识了?为君者,当识人善任。若大秦有难,能有此等臣子,便是国之幸事。”
扶苏深深叩首:“儿臣定当以史为鉴,亲贤臣,远小人。”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铄:“于谦?此人风骨,可比魏征!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此乃真宰相!”
房玄龄抚须赞叹:“社稷危难,正需此等中流砥柱。此人一言定策,已有安邦定国之才。”
朱元璋看着于谦的身影,老泪纵横。
“于谦,于谦————咱大明,终究还有忠臣的!”
他抹去眼泪,对朱标和众皇子厉声道:“你们都看清了,这才是咱大明的臣子,这才是读书人的风骨!徐珵那种软骨头,就该杀!”
朱标含泪应道:“儿臣定当铭记,亲贤臣,远小人,绝不负忠良。”
朱棣等皇子也深受震撼,年轻的心中,种下了“文死谏,武死战”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