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朝堂。
朱元璋已经平静下来,但眼中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标儿,咱那三十万国运点,先不急着花。”
“父皇的意思是?”
“攒着。”
朱元璋目光深邃,“咱要攒够一百万,换那个国运昌隆”!咱要让大明,真正传至万世!”
他看向徐达:“天德,你率领的将士北伐虽然成功了,但漠北还有残元势力。你可愿再为咱大明,立一次不世之功?”
徐达应道:“臣等万死不辞!”
“好!”
朱元璋拍案而起,“等天德病好了,咱要再次北伐!不仅要收复故土,更要犁庭扫穴,彻底解决北患!”
“到时候,你还有蓝玉、傅友德他们,都有机会赚取国运点!”
他眼中闪铄着老辣的光芒:“咱要让天道看看,咱朱元璋的大明,不仅有名将,更有不世之功!”
满朝文武,无不热血沸腾。
视角转回现代都市。
林夏在床上翻了个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土木堡一战,北京保卫战,唉,每次看这段历史,都让人又气又敬。”
林夏满腔愤慨,愤怒不已:“朱祁镇真是猪队友中的猪队友,于谦真是挽大厦于将倾的贤臣————”
“可惜啊,最后被复辟的朱祁镇给杀了,真映射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算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最后一个视频,看完睡觉。”
——
他手指习惯性地向上滑动。
新的视频标题浮现:
【华夏帝王十大罪,第四位—一】
万朝时空,无数双眼睛再次聚焦。
而这一次,几乎所有帝王的心中都涌起一个念头:“这国运点,朕也要赚!”
天幕之上,属于土木堡的尘埃与悲叹终于缓缓消散。
万朝时空的帝王将相们,心绪尚未从明军尸山血海和于谦“社稷为重”的铿锵之声中完全平复。
那“六十万国运点”带来的震撼与渴望,仍在胸中激荡。
然而,天道之轮无情转动,金榜流光再次奔涌汇聚,毫不留情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
【华夏帝王十大罪,第四位—一】
新的预告,字字如铁,砸落在所有观者心头。
这一次的字句,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带着一种更根源、更触及文明本源的审视:
【其横扫六合,一统八荒,功盖三皇,业超五帝!】
【然其立千秋伟业,亦行万世骇举!】
【其为固江山一统,竟欲锢万民之思,绝百家之鸣!】
【其罪,非止于役民流血,更在于一以烈烈焰火,焚文明之薪火;以森森坑土,埋思想之萌芽!】
“锢万民之思————绝百家之鸣?”
大汉未央宫,刘彻的眉头骤然锁紧,一股寒意莫名从脊背升起。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北击匈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本身便是统一思想、确立意识形态的大手笔。
天幕此语,如同一面镜子,隐隐照出了他自己某些行为的另一面。
“焚————坑?”
他低声咀嚼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作为帝王,他自然明白控制言论、统一思想的重要性,但“焚”与“坑”这两个字所蕴含的酷烈与决绝,仍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凛然。
“仲卿,”
他转向卫青,声音不自觉压低,“你说,后世会如何评价朕之罢黜百家?”
卫青沉稳答道:“陛下之策,乃是为凝聚国力,共击匈奴。且尊儒术,亦是为确立纲常,安定民心。
与天幕所示之焚”坑”,或有————手段轻重之别。
他回答得谨慎,但眼中亦有所思。
霍去病快人快语:“陛下,管他后世怎么说!能打败匈奴,让汉家儿郎挺直腰杆,就是好策!不过————”
他顿了顿,“要是把读书人都杀光了,谁来给咱写战功,记史书?”
刘彻瞪了他一眼,心中却波澜更起。
大唐太极殿外,李世民面色无比凝重。
“以火焚书,以土埋人————这已非治国,近乎————虐杀文明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忌惮与不认同。
他自身以纳谏闻名,深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道理。
天幕所预告的罪行,恰恰与他所秉持的理念背道而驰。
“玄龄,克明,辅机,”
李世民看向身边最重要的三位谋臣,“若朕为求言论一律,将魏征这般直言敢谏者,将你们这些时有异议者,尽数————你们以为如何?”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躬身:“陛下!臣等议论国事,纵有争执,皆出于公心,为大唐社稷!陛下从谏如流,方有贞观之治。若行此————此等绝灭言路之事,恐非明君所为,亦非国家之福!”
杜如晦亦正色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塞言路,或可得一时之静,然壅塞既久,溃决必烈!此乃取祸之道,非长治久安之策。”
长孙无忌也沉声道:“陛下,思想如水,可疏不可堵。百家争鸣,虽显杂乱,然其中亦有治国安邦之良策。
一概焚之、禁之,岂非自断智囊,自蔽耳目?”
李世民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诸多文臣学士,最后落在史官身上,语重心长:“尔等都听到了?记下来。朕与大唐,绝不效此等灭绝文化、钳制思想之行!后世子孙,若有此念,尔等当以死谏之!”
魏征更是激动出列:“陛下能有此心,实乃天下之幸,文明之幸!臣,愿为陛下,为大唐,守此言路畅通之门,虽死无悔!”
贞观君臣,第一次如此鲜明而一致地,对一种尚未完全揭露的“帝王之罪”,表达出近乎本能的警剔与反对。
大秦,咸阳宫。
赢政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天幕上的文本。
“固江山一统————锢万民之思————”
他低声重复,玄衣冕旒下的脸庞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掌控着九州四海的手,却微微收紧了。
李斯侍立在下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作为法家代表人物,作为皇帝统一思想政策的积极推动者和执行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淅地预感到,天幕接下来要揭示的是什么。
一股寒气从他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陛下,”
李斯强自镇定,出言试探,“此预告似是而非。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乃至统一律法度量,皆是奠定万世基业之必须。
若思想纷杂,各唱其调,则人心涣散,国将不国。后世之人,或许不解陛下深谋远虑————”
“够了。”
赢政冷冷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天幕尚未点名,李斯,你慌什么?”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前高台,俯瞰着下方肃立的文武百官和如林甲士,声音穿透寂静:“朕,横扫六合,结束数百年战乱,开创亘古未有之一统!朕之所行,皆为华夏万世之安!”
“书同文,车同轨,行郡县,北击匈奴,南平百越————哪一件,不是功在千秋?”
他的自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回天幕,带着帝王的骄傲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朕倒要看看,这后世所谓天道,究竟要将何等罪名,加于朕之头上!若敢污朕清名,谤朕功业————”
后半句虽未说出,但那席卷而出的凛冽帝威,已让整个咸阳宫广场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公子扶苏站在文官班列中,脸色发白。
他素来仁厚,推崇儒术,对父皇某些严苛政策和李斯等法家大臣的极端主张本就心有不安。
此刻天幕预告,更是让他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父皇————”他低声喃喃,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