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金陵皇城。
朱元璋刚刚从于谦的忠烈和国运点的刺激中缓过劲来,看到新预告,眉头拧成了疙瘩。
“焚书?坑儒?乖乖,这听着比咱收拾贪官还狠啊!”他咂咂嘴,眼神复杂。
一方面,他出身底层,对某些夸夸其谈、不干实事的文人并无太多好感,自己搞文本狱也是手狠。
但另一方面,“焚”和“坑”这种大规模、有组织的文化灭绝行为,还是让他觉得有点————过头了。
“标儿,你读书多,你说说,哪个皇帝能干出这种事来?”朱元璋问朱标。
朱标沉吟道:“父皇,儿臣观此预告,横扫六合,一统八荒”,功业如此显赫,却又行此酷烈之事————史书上,乎————似乎唯有那位结束战国、首称皇帝的————秦始皇?”
“赢政?!”朱元璋眼睛一瞪,“是他?那个修长城、统一度量衡的?”
他摸了摸下巴,神色古怪:“要说起来,他跟咱有点象,都是开国的狠人。
不过————焚书坑儒?这他娘的是要把读书人的根都给刨了啊?难怪二世而亡!活该!”
他虽然自己也打压文人,但自认是为了肃清吏治、巩固皇权,跟“灭绝文化”似乎还不太一样。此刻竟隐隐生出一种“比起这位,咱还算客气”的古怪感觉。
马皇后在一旁轻声道:“重八,莫要口无遮拦。天幕所示,意在警醒。无论哪朝哪代,这般对待学问、对待读书人,总归是太过,有伤天和。”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反驳。
北宋,汴梁大内。
赵匡胤斜靠在榻上,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被天幕接连刺激,反而强撑着一丝清明。
“焚书————坑儒————”他喃喃道,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他“杯酒释兵权”,崇尚文治,强调“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对文化、对读书人有着本能的倚重和优待。听到这样对待文人和典籍的行为,简直如同听到有人要刨他赵宋的根基。
“如此作为,岂非自绝于天下士人?国将不国啊————”他叹息道,更加坚定了自己崇文抑武国策的正确性。同时,对这位即将被点名的、功业显赫却手段酷烈的“前辈”,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与审视。
赵光义和赵普等人也是议论纷纷,大多面露不赞同之色。
就在万朝时空,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读书士子,都因这充满文化毁灭气息的预告而心绪翻腾、猜测纷纷之际一—
天幕金光大盛,汇聚成两个如鲜血般刺目、又如山岳般沉重的篆体大字,悍然定格!
【始皇!!!】
紧接着,较小的字体浮现,完成最终的审判宣告:
【华夏帝王十大罪,第四位—秦始皇,嬴政!】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雷霆,在所有时空,在所有观看者的脑海中炸响!
尤其是大秦咸阳宫,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文武百官,从丞相李斯、上卿蒙毅,到将军王翦、蒙恬,再到所有的郎官、
谒者————
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天幕o
然后又惊恐万分地、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高台之上那个玄色身影,不敢出声。
赢政本人,在“始皇”二字出现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冕旒十二串白玉珠剧烈晃动,撞击出凌乱的脆响。
那张一向威严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此刻先是愕然,随即被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占据。
“居然是朕————?”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好————好得很!横扫六合不是罪,书同文、车同轨不是罪,北击匈奴、南定百越不是罪————这天幕,竟将“罪”名,定在朕之头上?!”
“陛下息怒!”李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此必是后世无知之辈,诋毁圣躬!陛下之功,千秋彪炳,岂是————”
“闭嘴!”赢政猛地一挥袍袖,巨大的力量带起狂风,他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李斯,又扫过战战兢兢的群臣。
“息怒?朕如何息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龙吟,震得宫殿梁柱嗡嗡作响,“朕之功过,自有青史评说!何时轮到这不知所谓的天幕”,来对朕指手画脚,妄加罪名?!”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天幕,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斗:“焚书?坑儒?朕倒要看看,它是如何编排朕的!如何将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朕开创一统的伟业之上!”
他的愤怒,不仅仅是因被指控,更是因这指控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某些最隐秘、最决绝的统治逻辑,并即将将其公之于众,接受万朝尤其是那些后世帝王——的审视与评判!
这对于追求至高无上、不容置疑权威的始皇帝来说,是比战场失利更难以忍受的冒犯!
公子扶苏看着暴怒的父皇,心中恐惧与担忧交织,想要劝谏,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
与此同时,其他时空的反应同样剧烈。
“竟然————真的是始皇帝?!”刘彻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方面,作为同样雄才大略、开疆拓土的帝王,他对秦始皇的功绩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认同甚至钦佩。
另一方面,想到“焚书坑儒”的罪名,又让他对自己的“独尊儒术”产生了更深的反思。
“卫青,去病。”
刘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看到了吗?即便是始皇帝这般人物,后世亦以罪”名之。功过————当真难分啊。”
卫青沉声道:“陛下,功是功,过是过。始皇帝一统天下,奠定华夏基业,此功不朽。然若真行此————灭绝文化之举,其过亦难掩。陛下行独尊儒术,乃择善而从,凝聚共识,与焚”坑”或有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