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卡匣贴在腰侧，手指划过表面。那层金属还残留着冰熊王最后的温度，现在已经凉了。
他站在码头边缘的一块礁石上，海风从背后吹来，卷起校服下摆。古月娜在他左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银发被风吹到一侧肩头。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细长的光痕浮现，像刀割过布匹，裂开一条看不见的缝隙。
三眼金猊蹲在她脚边，额间的竖瞳睁着，瞳孔里有金色的纹路缓缓转动。它忽然抖了抖耳朵，尾巴猛地甩了一下。
“不对。”它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时间走歪了。”
林羽立刻看向它。他知道这小家伙从不说废话。
“往前五十步，地面是平的，但我的眼睛看到的是向下的坡。”三眼金猊抬起前爪，指向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雾区，“刚才那棵树，影子朝西，可太阳在东边。”
古月娜收回手，眉头微皱。“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不稳定，可能是位面挤压造成的裂隙。”
林羽点头。他早就在系统界面看到了提示——【检测到高浓度时空紊乱能量，建议立即签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上。石头表面有细微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他没再动，等系统读取坐标。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时空沙漏（一次性道具）】
一道微光落入他掌心。那是个巴掌大的沙漏，上下两端由暗银色金属包裹，中间是透明晶体管，里面的沙子不是向下落，而是悬浮着，偶尔闪出一缕蓝光。
“能用这个稳定空间？”他问。
古月娜靠近一步，盯着沙漏看了两秒。“那是远古时代用来封印时间断层的东西。现在几乎绝迹。”
“刚好我有。”林羽握紧沙漏，“只要能让冰熊王撑住，就行。”
他们继续前进。越往里，空气越沉。每一步踏下去，脚下都有轻微的回弹感，像踩在冻僵的湖面上。三眼金猊走在最前面，竖瞳一直开着，时不时低声提醒哪里不能踩，哪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不同。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凹地。四周岩石呈环形排列，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平台，表面覆盖着类似骨质的白色物质。平台边缘裂开几道口子，里面透出淡淡的紫光。
“就是这里。”三眼金猊跳上平台，鼻子贴地闻了闻，“有修复类魂力残留，以前有人在这治过重伤的魂兽。”
林羽走上平台，将时空沙漏放在中央。他按动底部的按钮，沙漏开始运转。那些悬浮的沙粒缓缓流动，从上端滑向下端，速度极慢。
一圈淡蓝色光环扩散开来，覆盖整个平台。原本晃动的空气逐渐平静，连光线都变得清晰起来。
“有效。”古月娜站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四周，“空间正在被固定。”
林羽松了口气。他取出一张召唤卡，注入魂力。
卡面亮起，一头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冰熊机甲躺在平台上，四肢摊开，体表的冰火纹路几乎熄灭。只有胸口的位置，还有一点微弱的脉动，证明契约仍在。
“接下来只能等。”他说。
三眼金猊趴在一旁，竖瞳盯着机甲看。突然，它耳朵一竖。
“等等……它的心跳变了。”
林羽立刻低头。果然，那点微弱的脉动加快了半拍，随即又慢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
平台下方传来震动。
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更深处，仿佛整片空间都在抽搐。时空沙漏中的沙子开始加速下坠，蓝光闪烁频率变快。
“出问题了。”古月娜后退半步，“沙漏承受不住这里的压力。”
林羽伸手想去调整，却发现沙漏已经发烫。他不敢碰。
一道裂缝在平台中央裂开，不深，只有一寸，但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底。裂缝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开的。
三眼金猊猛地抬头，竖瞳剧烈收缩。“不是空间裂，是时间缝！有人在另一头打开了通道！”
林羽盯着那道缝。他看见里面有一点光闪了一下，接着是一道影子掠过。太快，看不清是谁。
但他听见了一声低吼。
熟悉的声音。
像是他自己，在另一个地方，正拼尽全力战斗。
古月娜突然抬手捂住额头。她的脸色白了一瞬，呼吸也乱了半拍。
“怎么了？”林羽问。
她没回答。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样子，而是带着一丝动摇。她盯着那道裂缝，嘴唇微微动了动。
“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另一个我。”她说，“就在那边。”
林羽心头一震。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平行位面通道开启】
【关闭需消耗：龙神共鸣石（唯一性道具）】
【否则将在十二分钟内引发连锁坍塌】
他没犹豫，立刻从怀里取出龙神共鸣石。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面有细密的裂纹，中心有一点红光，像心跳一样跳动。
他把它按进时空沙漏的顶部凹槽。
晶石嵌入的瞬间，整座沙漏发出嗡鸣。蓝光转为深红，沙子逆流而上，重新回到上端。
裂缝开始闭合。边缘向内收拢，像是被无形的手拉紧的伤口。就在最后一刻，林羽看见裂缝深处闪过一幕画面——
一片焦土战场，天空是暗红色的。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废墟中，浑身是血，右手握着断裂的剑。
那人抬头看向天空，嘴里说着什么。
接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画面消失。
裂缝彻底闭合。
沙漏炸成碎片，龙神共鸣石化作粉末，随风散去。
林羽站在原地，耳边还有嗡鸣声。那段记忆像是直接塞进了脑子里，清晰得不像幻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刚放下了晶石，现在空着。
三眼金猊发出一声低叫。
林羽转头。它的眼睛还在发光，但那道金色的竖瞳中央，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像是玻璃被重击过。裂痕不流血，也不影响视线，但它一直盯着，没眨眼。
“你怎么样？”林羽问。
“没事。”它说，“就是……脑子里多了点东西。”
“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它慢慢抬头，“但我看见你死了三次。”
林羽没说话。
古月娜走到平台边缘，背对着他们。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耳坠，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刚才那个气息……”她终于开口，“她不是我。但她知道我的名字。”
林羽看着她背影。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果另一个世界真的存在，那里的她，是不是也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裂缝？
他低头检查系统界面。签到记录已刷新，新的提示浮现在角落：
【隐藏任务触发条件达成：见证平行自我】
【下一阶段任务待解锁】
他合上卡匣。
风停了。平台上的白骨物质开始褪色，变成普通岩石。四周的雾气散了一些，能看见远处的山影。
三眼金猊趴在地上，爪子按着眼睛。那道裂痕还在，没有消失。
林羽走过去，蹲下。
“还能用竖瞳吗？”
小家伙点点头，又摇摇头。“能用，但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我现在能看见……将要发生的事，但每次看，结果都不一样。”
林羽沉默片刻，把手放在它头上。
“那就别看了。”
“可有些事必须看。”它低声说，“比如你下次死的时候，我会不会来得及提醒你。”
林羽的手顿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向冰熊机甲。机甲依旧没有动静，但胸口的脉动比之前强了一点。
他盘腿坐下，背靠着机甲的腿部金属外壳。
“先休息。”他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三眼金猊没回应。它闭上了眼睛，但那道裂痕在眼皮下隐隐发光。
古月娜转过身，看着林羽的背影。她站了几秒，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谁都没再说话。
远处的山影后，一片云缓缓移开，露出一角天空。那里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道极细的光带，横穿天际，像被刀划过的痕迹。
林羽抬头看了一眼。
那道光，刚才还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