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跪坐在古月娜身边，一只手还搭在她手腕上。她的脉搏很弱，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他不敢松手，生怕一放开，她就会像冰雾一样散掉。
擂台边缘的风卷着灰烬吹过，远处人群的喧哗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出声。刚才那一战太诡异，骨琴、死灵、冰帝虚影，还有古月娜突然倒下，一切都超出了普通观众能理解的范围。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指尖微微发颤。冰帝龙牙还在掌心，通体幽蓝，表面浮着细密纹路，像是活物般缓缓跳动。它不再冰冷刺骨，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与他的魂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凝滞。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不是实体，只是一道投影。长发结成九道冰环，手中握着权杖，雪花无声飘落。雪帝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古月娜身上，眉头微皱。
“银龙血脉被强行牵引，灵魂根基动摇。”她的声音很冷，但没有嘲讽，也没有怒意，“再拖下去，她会彻底沉睡，意识消散。”
林羽抬头，“你能救她？”
“不能。”雪帝摇头，“但我知道怎么稳住她。”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寒气息，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那符文旋转着落下，悬在古月娜胸口上方，泛起淡淡光晕。
“需要签订灵魂契约。”她说，“只有与她血脉相近或有深厚羁绊的人才能承接她的生命波动。你若愿意，可以用自己的魂力为引，与她建立连接，共享生命力。”
林羽没问为什么是我。
他知道答案。
从第一次在星斗森林外遇见她，到后来多次并肩作战，他们的魂力轨迹早就有了交集。更早之前，系统就提示过他与古月娜之间存在“潜在共鸣系数”。
他只是问：“代价是什么？”
“失败的话，双方魂力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雪帝盯着他，“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而且……”她顿了顿，“契约一旦成立，你们的命运就会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林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头。
“我签。”
话音刚落，三眼金猊突然出现在擂台另一侧。它额间的竖瞳完全睁开，琥珀色的光芒照亮半片场地。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羽，又看向雪帝画出的符文。
片刻后，它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契约过程有风险。成功率……不到五成。”
林羽看了它一眼。
“够了。”
他盘膝坐下，将古月娜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右手握住冰帝龙牙，左手贴上她的后背。魂力缓缓释放，顺着经脉流入她体内。
雪帝抬手，符文落下，融入两人之间。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进林羽脑海。
那是契约的仪式——以血为契，以魂为证，借外力引导双生共鸣。他必须在十息之内完成引导，否则魂力失衡，后果不堪设想。
他闭眼，开始运转魂力。
第一息，体内魂核震动，金色气流涌向四肢百骸。
第二息，冰帝龙牙发出轻鸣，一股纯净的寒能顺着手臂流入契约通道。
第三息，古月娜的身体微微一震，原本停滞的灵魂波动出现一丝起伏。
第四息，林羽额头渗出冷汗，魂力消耗远超预期。
第五息，三眼金猊竖瞳收缩，低声道：“能量不对等，她在吸收你的魂力速度太快。”
第六息，林羽咬牙，强行提速，将魂核转速提到极限。
第七息，雪帝忽然出手，权杖一点，一道极光注入契约链中，暂时稳住了失衡的节奏。
第八息，冰帝龙牙猛然发烫，寒能暴涨，竟主动填补了林羽魂力不足的部分。
第九息，两人的呼吸同步，心跳频率趋同，灵魂波动开始融合。
第十息——
契约符文亮起刺目蓝光，轰然炸开一圈气浪。
全场地面龟裂，碎石腾空而起，又被无形力量压下。
林羽猛地咳出一口血，整个人晃了一下，但仍撑住没有倒下。古月娜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变得平稳。
雪帝收手，神情略缓。
“成功了。”
三眼金猊走过来，竖瞳盯着林羽手中的冰帝龙牙，声音低了几分。
“这把武器……不简单。它不只是吸收了冰帝残魂，更像是唤醒了什么。”
林羽低头看去。
冰帝龙牙表面的纹路正在缓慢变化，隐约组成一个古老图腾，像是一条盘绕的龙，又像是一道封印锁链。
系统提示在此刻响起。
【灵魂契约签订成功】
【获得天赋：冰龙共生】
【效果：双方生命共享度提升，受伤时可自动分摊伤害；每月需共同完成一次签到任务，维持契约稳定】
【警告：契约不可逆，解除将导致灵魂撕裂】
林羽没动。
他知道这个契约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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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他和古月娜不再是简单的同伴关系。他们的生死绑在一起，命运缠绕，哪怕一方想逃，也逃不掉。
但他不后悔。
三眼金猊蹲在他脚边，抬头看着他。
“你明知道可能死，为什么还要签？”
林羽伸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
“因为她倒下了，而我能伸手。”
雪帝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抬起权杖，指向天空。
“契约虽成，但隐患未除。冰帝残魂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背后一定有人操控。而且……”她目光落在冰帝龙牙上，“这把武器的力量来源，恐怕不只是远古魂兽那么简单。”
林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它还在发热，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吸收冰帝残魂时，意识深处闪过一个画面——一片无尽冰原，中央矗立着一座断裂的王座，上面缠绕着黑色锁链，锁链尽头，连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时他以为是幻觉。
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三眼金猊突然抬头，竖瞳剧烈收缩。
“有东西在拉扯契约链……来自地下。”
林羽立刻察觉。
一股隐晦的吸力正从擂台下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吞噬刚刚建立的契约能量。他体内的魂力出现轻微紊乱，冰龙共生的联系被轻轻拨动，发出细微嗡鸣。
雪帝眼神一冷。
“深渊的气息。”
她权杖重重一顿，地面瞬间冻结，一层极寒屏障覆盖整个擂台底部，暂时隔绝了那股吸力。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低声说，“古月娜的血脉太过特殊，一旦暴露，必成目标。”
林羽低头看着仍昏迷的古月娜，一只手依旧护在她背后。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平静。
决赛还没结束，对手还在观战，深渊势力已经盯上他们，而他刚刚签下了一份无法回头的契约。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从他穿越到这里，觉醒系统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没有退选项。
三眼金猊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摆动。
“你要做好准备。”它说，“下一次攻击，不会只是投影这么简单。”
林羽点头。
他慢慢站起身，将古月娜小心抱起，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冰帝龙牙插回腰间卡匣，金属外壳与魂兽召唤卡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雪帝最后看了他一眼。
“照顾好她。”
说完，她的身影逐渐淡去，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风中。
林羽抱着古月娜走向擂台边缘。
观众席依旧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复杂。有人敬畏，有人恐惧，也有人隐隐透出敌意。
他不在乎。
走到台阶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怀中人的脸。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羽心头一紧。
下一瞬，冰帝龙牙突然剧烈震动，整把武器发出低沉共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
他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正在缓缓闭合。